而且从来不得鼻炎，所以在这一路上嗅到六七地方有烈的气。这些地方不是厕所，只是些犄角旮旯。而这一路上还真没有什么厕所。走着走着遇上一片垃圾场，有半亩地大，看起来目惊心。到了这里，我就痛恨自己的鼻，恨它为什么这么好使。举例来说，它能分和鸭，前者只是腥臭，后者有油腻腻的，更加难闻。至于鱼，在两里路外我就能闻到，因为我讨厌鱼腥味。就这样到了公园里，我已无心散步，只觉得脑涨，脑里转着上百臭味；假如不把它们一一分辨清楚，心里就难受。从那片平房往东看，就是我住的楼房。我已经说过，那楼的楼不大净，但已比这片平房了数百倍。说起来，外地人到京打工，算是我们的客人。让客人住这地方，真是件不面的事。成年累月住在这地方，门就看到烂，他会有什么样的心境，我倒有不敢想了。

我有些朋友，帮一个扶贫组织工作，在议这样一件事：租借一些空闲的厂房，给“外地来京人员”一个住的地方。我也常去参加议论，连细节都议来了：那地方不在于有多考究，而在于卫生、有人理、让大家住着放心。房间虽是大宿舍，但有人打扫；个人的品有寄放；厕所要卫生，还要有洗淋浴的地方；各人的床用白布帘隔起来——我在国外旅行，住过“基督教青年会”一类的地方，就是这个样的寄宿舍，住在里面不觉得屈尊。对于门在外的年轻人来说，住这地方就可以说有了个人尊严，而且达到了国际标准。因为国际标准不光是奢华糜费，还有简朴、清洁、有秩序的一面，我对此颇有心得，因为我在国外是个穷学生，过简朴的生活，但也不觉得低人一等。这在中国也可以办到嘛。…还有朋友说，这个标准太低。还该有各训练班，教授求职所需的技能；还要组织些文娱活动。当然，这就更好了。可以想见“外地来京人员”到了这里，会到清洁、有序和人对人的关怀，对我们肯定会好一些。这件事从去年六月议起，还在务虚，没有什么务实的迹象。朋友里还有人说，这个寄宿舍应该赢利。我们这些人也不能白说这些事，也该有好。我听了觉得不大对劲，就不再参加议论。本文的主旨是说，餐饮的人要像君一样行事，把这件事也扯了来，我恐怕自己是说漏了嘴。

我以为，假如一个人在生活条件和人际关系上都能到人的尊严，他就一个有尊严的人的标准来行事，像个君。假如相反，他难免无尊严人的方式行事，些小人的行径。虽然君应该避恶趋善，不把自己置于没有尊严的地位，但这一条有时我也不到，也就不好说别人了。前些时候看电视，看到几个“外地来京人员”拿自来和脏东西兑假酱油，为之发指。觉得不但国家该法办这些人，我也该去啐他们一。但想想人家住在什么地方，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又有理不直气不壮。在这方面，我应该事，才好去吐唾沫。后面这几句话已是题外之语。我的意思当然是说“外地来京人员”假如餐饮，应该像君一样行事，让大家吃着放心。这样说话才像个不是“人员”的北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