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o德保守主义及其他

为《东方》的社会lun理漫谈专栏写文章时，我怀有一zhong特殊的责任gan，期待自己的工作能为提高社会的dao德水平zuochu一点贡献。然而作为中国的知识分子，随时保持内省的状态是我们的传统，不能丢掉。

我记得在我之前写这个专栏的何怀宏先生，写过一篇讨论全社会的dao德水平能否随经济发展提高的文章，得chu了“可以存疑”的结论。对于某些人来说，何先生的结论不能令人满意。结论似乎应当是可以提高而且必须提高。如果是这样，那篇文章就和大多数文章一样，得到一zhong号召积极行动的结论。

号召积极行动的结论虽好，但不一定合理。再说，一篇文章还没有读，结论就已知dao，也不大有趣。我认为，目前文化界存在着一zhong“dao德保守主义”其表现之一就是多数文章都会得到这zhong结论。

在dao德这个论域，假如不持保守的立场，就不会一味地鼓chui提高全社会的dao德水平。举例言之，假如你持宋儒的观点，就会认为，全社会没有了再醮的寡妇，所有的女孩子都躲在家里等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dao德水平就是很高的，应该ma上朝这个方向努力；而假设你是“五四”之后的文化人，就会认为这zhongzuo法dao德水平有多高是有问题的，也就不急于朝那个方面努力。这个例子想要说明的是，当你急于提高全社会dao德水平时，也许已经忽略了社会lun理方面发生的变革；而且这zhong变革往往受到了别的因素的影响，实际上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上，因为我们国家很大一bu分人的生活方式正在改变，这zhong变革也正在发生，所以如何去提高dao德水平是个最复杂的问题；而当我们这样提chu问题时，也就丧失了提高dao德水平的急迫gan。

前年夏天，我到外地开一个会——在此声明，我很少去开会，这个会议的伙食标准也不高——看到一位男会友穿了一件文化衫，上面用龙飞凤舞的笔迹写着一串英文：OK，Let’spee！总的来说，这个口号让人振奋，因为它带有积极、振奋的语调，这正是我们都想听到的。但是这个pee是什么意思不大明白，我觉得这个字念起来不大对tou。回来一查，果不chu我所料，是niaoniao的意思。搞明白了全句的意思，我就觉得这话不那么激动人心了。众所周知，我们已过了要人cuiniao的年龄，在小便这件事上无须别人的鼓励。

我提到这件事，不是要讨论如何小便的问题，而是想指chu，在zuo一件事之前，首先要弄明白是在干什么，然后再决定是不是需要积极和振奋。

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当然，有些人在这类事情上一向以为，无论干的是什么，积极和振奋总是好的。假如倒回几年，到了“文化革命”里，连我也是这样的人。当年我jian信，一切方向问题都已解决，只剩下一件事“mao主席挥手我前进”所以在回忆年轻时代的所作所为之时，唯一可以gan到自豪的事就是：那段时间我一直积极而振奋，其他的事都只能令我伤心。

我个人认为，一个社会的dao德水准取决于两个方面，一是价值取向，二是在这些取向上取得的成就；很显然，第一个方面是gen本。倘若取向都变了，成就也就说不上，而且还会适得其反。因此，要提高社会的dao德水准就要解决两方面的问题。一、弄清哪一zhong价值取向比较可取；二、以积极进取的态度来推进它。坦白地说，我只关心第一个问题。换言之，我最关心pee是要干什么，在搞明白它是什么意思之前，对OK，Let’s中包han的qiang烈语气无动于衷。我知dao自己是个ting极端的例子；另一zhong极端的例子是对干什么毫不关心，只关心积极进取，狂热推动。我觉得自己所chu1的这个极端比较符合知识分子的shen份，并为chu1于另一极端的朋友nie一把冷汗。假如他们凑巧持一zhong有益无害的价值取向，行为就会很好；假如不那么凑巧，就要成为一zhong很大的祸害。因为这个原故，他们的一生是否能于社会有益、于人类有益，就不再取决于自己，而是取决于机遇。正因为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