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我们都学会了她的口tou禅：guanniu叫该死的，guan去游泳叫去玩呀，她还会说：嘿，真要命。或者干脆就说：要命。她的记xing好极了，看书也很快。有时候她和我们讨论一些有关艺术哲学的问题。我发觉她想问题很shen入，她的见解都很站得住。她爱艺术。她说：“有一天我会把我的见解整理chu来的。”可惜她没有来得及zuo这件事。她病了。

有一天中午，我们在屋里看书，看着看着她把书盖在脸上。我们以为她睡了，于是蹑手蹑脚地走chu去。过了半个小时，上工哨响了，我们回来。她把书从脸上拿起来，我发现她脸se不好看，而且yan睛里一点睡意也没有。我问她：“小红，你怎么啦？你气se不好。”

她说：“我看着看着突然yanhua起来，觉得脑后有点儿凉。大概是这几天睡得少了吧。”

我说：“那你不要去了，倒半天休吧。”她说：“好”就让我去和队长说。下午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她高高兴兴地坐在走廊上给我们洗衣服，还说：“你们到屋里去看看。”

我们进屋一看，她把屋里的布置改了，还把我们的一切破鞋烂袜子全找了chu来，可以利用的全洗干净补好了。屋里也干净得chu奇。她悄悄地跟了进来，像小孩子一样huan喜地说：“我干得bang吧？”

我说：“很bang！你睡了没有？”

她笑着说：“睡了一个小时。然后我起来干活。”

大许说：“你该多睡会儿，等我们回来一块动手那要快多啦！你好了没有？”

她说：“我全好啦，我要起来干活。我是劳动妇女。”

我们觉得“劳动妇女”这个词很好玩，就笑了半天，以后有时就叫她劳动妇女。可是当天晚上她又不好，说是“yanhua，tou痛”我一问她，原来这mao病早就有了，只是很少犯。于是我们叫她去看病。星期天我们陪她到医院去，医生看了半天也说不chu个名堂来，给了她一瓶谷维素，还说：“这药可好啦，可以健脑，简直什么病都治！”我们买了一些东西回来，走到大河边上，她看见河水就高兴了，她说：“我们膛过去！”我说：“你得了！好好养着吧！”她笑了。于是我们走桥过去。那座桥是竹板架在木桩上搭成的，走—亡去“吱啦吱啦”响，桥下边河水猛烈地冲击桥桩，溅起的水hua有时能打上桥来。我走在前面，她在中间，她一边走一边笑嘻嘻地说：“我需要养着啦，都要我养着啦。水真急…”忽然她站住了，说：“小王，你走慢一点！”我站住了。她橐橐地走了几步，一把抓住我肩tou的衣服，抓得jin极了，我gan觉她的手在抖。我觉得不妙，赶快转过shen来扶住她。我看见她闭着yan睛，脸上的神情又痛苦又恐慌。我吓坏了，对她说：“你怎么啦！是不是yun水了？你睁开yan往远chu1看！”人走在急liu的桥上或者蹚很急的水，如果你死盯住下面的狼hua有时会yun水，这时你就会觉得你在慢慢地朝水里倒去。这个桥很窄，桥上也没有扶手，有时可以看见在桥tou上的人yun水趴下爬过去。我才来时也yun过一次，所以我问她是不是yun水了。这时大许也从后边赶上来，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