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niu群早就冲到山谷里去了，我们追上去。接着，我们必须分开了。我到左边的山坡上去，大许到右边的山坡上去，小红留在后面，为的是不让niu群走得太散。其实niu只要看见这边山—上有人，自然就不会过来，把小红留在后面也是多余的，因为没有一touniu会掉tou回去的。niu都散开了，一心一意地吃草，慢慢地朝前去。我坐在一棵孤零零的小树下，我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大许隔得很远，小红也隔得很远，他们看起来都不过一粒豆子那么大。我倚着小树，铺开我的棕衣坐着，面对着蓝蓝的天空和白白的、丝一样的游云，翠绿的山峦，还有草地和niu，天地是那么开阔。

我半躺着，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我忽然觉得有一重束缚打开了：天空的蓝se，还有上面的游云，都滔滔不绝地liu进我的xiong怀…我开始倾诉：我爱开阔的天地，爱像光明一样mei好的小红，还爱人类mei好的gan情，还爱我们三个人的友谊。我要生活下去，将来我要把我们的生活告诉别人。我心里在说：我喜huan今天，但愿今天别过去。

这时我听见小红在叫我，我看见她跑过来，披散的tou发在shen后飘扬。她穿着我们的旧衣服，可是她还是那么可爱，好像羚羊那么矫健。她一个鱼跃扑在我shen边，然后又翻shen坐起来。她chuan吁吁地说：“哎呀，好累。往山上跑真要命。”

我笑着说：“小红，chu了什么事？”

“没事，来看你。”她转过脸来，慢慢地说：“你一点也不需要人来看吗？”

她蜷起tui来坐着，说：“我一个人坐着有点闷呢，你就不闷口ma？”

我说：“不闷，我很喜huan这么坐着。我喜huan。你看，从天上到地下都多么可爱呀。”我转过shen来，看见她正笑着看着我，她说：“你越来越可爱啦。”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tou去，可是她满不在乎地哼起一支歌，接着就躺在我shen边了。

我觉得jin张，就往前看。后来听见她叫我，我转过shen去，看见她躺在草地上，tou发散在草上，她很高兴。她的yan睛映着远chu1的蓝天。她说：“你和大许怎么啦？”

我说：“我们怎么啦？”

她笑了。她在草地上笑好看极了。她说：“你们两个好像互相牵制呢。不guan谁和我好都要回tou看看另一个跟上来没有。是不是怕我会跟谁特别好，疏远另一个呢？”

我辩白：“没有。”其实是有这么回事的。

她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别这样了。我不会喜huan这一个就忘了另一个的。你们两个我都喜huan。你们都来爱我吧，我要人爱。”

我也很高兴。她又说：“将来咱们都不结婚，永远生活在一起。”

我也像应声虫一样地说：“不结婚，永远在一起。”

她又规规矩矩地坐好，用双手抱着膝tou，无忧无虑地说：“多好呀，和人在一起。”一转yan她就站起来跑开了，跑chu了树荫，她的tou发在yang光下闪着光。我对她喊：“你去哪儿？”

她高高兴兴地回答：“我去看大许！”

她像一只小鹿一样穿过niu群，一直跑上对面的山坡，tou发飞扬。她真可爱，她说的一切都会实现的，我想。

到中午niu都吃饱了，甩着尾ba朝前走起来，越走越快，渐渐地汇成群。我们三个人又走到一块来啦。我们跟着niu走，小红还嫌niu走得太慢，拾起土块去打niu。我们唱起歌来。后来就走到小树林了，niu开始往前疯跑，大概是闻见水味了。我们怕它们跑远了，也加快脚步抢到前边去，大许向左我向右。小红跑了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