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草运完了，队长很满意，说：“如果知青都和你们一样，我们可以多一千亩地。”可是他又让我们去圈，他说：“你们可以慢慢，让邢红在外边杂活。圈离家近，你们可以自己安排时间，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说：“我不在外边，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我们队的圈有好几年不了。那是一间大草棚，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因为从来不粪，也不垫草，简直成了个稀屎塘，大下去淹到肚，小下去可以淹死，真够呛。我们去看了一下，我说：“邢红别下去了，留在外边吧。”

因为我们三个人形影不离，大家渐渐把我们看成怪人。他们看见我们一起走过来都带着宽容的微笑。他们还是喜我们的。有一次我远远听见几个老职工说：“三个好的孩，都是教导员给害的。”原来他们认为我们得了某神经病。后来我告诉大许和小红，他们都觉得好笑。不怎么说，我们愿意在一起，让他们去说吧。

——那是两层楼，不过她才四五岁，当然觉得。于是她反过来往上爬，越爬就越打，一直到离房檐不远的地方，吓得她一动也不敢动，大哭起来。晚上回家以后，衣服上剐破的窟窿叫妈妈看见丁。不妈妈怎么问，她也没说哥哥来。她骄傲地说：从那时我就到，大人的话有时可以不听，应该正直，不卖人，这比听话重要得多。她还讲过别的一些小事儿，我们都很听。她说困难时期，她的同桌家里孩多，总是吃不饱。她每天给他带一个窝。可是后来上中学以后他就忘了她，见了面也不理了。我们都知这是为什么。嘻，我们上中学时也不敢和女同学来往，为了个正派人。总之，我们渐渐发现她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她什么也不怕。她本能地憎恶任何虚伪，赞光明，在我们困惑的地方，她可以毫不费力地指什么是对的。我觉得她比我们俩加起来还聪明得多。

后来队长派活也把我们三个派到一块，通常都是三个人单独在一块活。可是有某默契，就是我们必须不挑活。开是让我们三个去田里把稻草拉回来。我们赶着三辆车。一般女同志不适合赶车，因为有时候会调。可是邢红赶得很好。我们赶上车到地里去。旱季的天空是青白的，地平线上白茫茫，田野里光秃秃。太从天上恶狠狠地晒下来，连一片云也没有。稻草得发脆，好像壳一样。我们往车上扔稻草的时候，邢红站在车上接着。她穿着我们的破衣服，衣服显得又大又，她的样好玩极了。我们把稻草捆拼命地往上扔，一直扔到她抱怨起来：“慢一啊！”等我们停下手来，她就趴在稻草上笑着说：“你们真伟大，不过还是慢一。”如果我们再快扔，她就躺下不动，直到我们扔上去的草把她埋起来，她才从草里钻来，飞快地把草码好，还兴地喊：“来吧，我不怕。我比你们快！”然后我们就拉着三个稻草垛回去。我们运的稻草比六辆车运的都多。

我去探探浅，粪一直淹到我大上半截。我们拉来一壮的，驾上一拖板，邢红在前边拉，我们两个在后面压住板梢，把那些粪从圈里拖来晒。哎呀，那些粪真是骇人听闻，说起来你都不信。那该死的拼命地甩尾，溅起来的粪总打到人脸上。每当我们从圈里推一大堆粪来都要到沟里洗洗脸，邢红的发里也溅上了。这里太脏了，我们连话都顾不上说。连那条该死的来以后都不肯再圈，总要一些古怪样才肯去。我们连中午饭也没吃，到下午三钟，那条一下跪下不起来了。邢红大叫一声：“我也受够了！”她骑到背上说：“走，，咱们到河边游泳去。”那腾的一声起来，飞快地朝河边跑去了，快得让我们两个死追也追不上。我在后边一边追一边喊：“小红！你勒着鼻绳呀，别摔下来！”她在背上说：“你别怕，我摔不下来。”她哈哈地疯笑起来。背又宽又比难骑多了，那跑得比还快，可是她居然没有摔下来。到了河边，那一蹿下去，她也从背上翻下来摔到里了。可是她上又起来，在齐腰的里朝上游跑过去，最后弯腰一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