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前妻，这从她给我打开手铐那时开始从未改变。所以我几乎到了平生不二。我前妻也我，所以假如我被哪个女孩勾引，一时糊涂犯了错误，我想她能原谅我。现在她还不得我犯这错误，这说明我那过于老实的天已经有所改变。但事实上我是不能改变的。所以到了星期六下午，我着意地打扮了一下——修剪了胡，脱下黑茄克，换上一件黑西服上衣，打上黑领带，带上一束纸的（现在本找不到鲜），骑车到市府小区的北门外面等着。天冷得很，穿得又单薄，等了十分钟，我就开始发抖。今天没有风，好是不太冷，坏是天上开始落烟炱。这东西落到领上你千万不要掸，而是要用气把它开，否则就会沾到衣服上，用任何溶剂都洗不掉。因为它是柴油不完全燃烧形成的碳，既不溶于任何溶剂，化学质又无比稳定。除了往上、领上掉，它还会往孔和鼻孔里钻，使你咳焦油似的黑痰。这情景和我设计的蹩脚柴油机大有关系，所以使我两发直，考虑如何让它们不那么蹩脚的问题。有一个办法是在排气孔附近放些粘蝇纸，把烟炱粘住，但是粘蝇纸太贵了。还有一个办法是雇些农村孩，手拿纱网，把烟炱都逮住。这样是便宜，只是看起来有古怪。就在这时，有人挽住了我的手臂，把我手上的纸抢了过去，把我手背都抓破了。这个女人又瘦又，手比我的手还大，而且永远不剪

乡愁，是忧郁的老大哥…这就发生了一件常常发生的事，给上级机关打电话，必须忍受调戏。她说的那些鬼话和我的照片都登在这期的妇女杂志上。假如你不顺着她说几句，以后永远别想和她谈铸铁问题。结果一扯就是一个半钟，一直扯到“你还和老左好？真是不可救药”为了工作，不得不牺牲。我说：我正在考虑改变一下呢，告诉我你的三围好吗？电话就断了。再摇也摇不通了，真叫人恼火。我原准备谈完了三围，就谈铸铁哩。这是电话之一。另一个电话打给供应，要绘图纸。一通了对方上就说：上次告诉你的三围，记住了吗？你答：记住了——34、22、34。你是玛丽莲·梦。快给我纸。这样答是不行的，对方然大怒：怎么？就这态度？纸没了！你必须像接情电话那样哼哼着说：34啊啊22啊啊34，我的心肝梦，你还记得我的事吗？这样就能得到合理的回答：记着呢。三箱纸。你派某某来拿（某某是她的傍肩）。其实她对你一意思也没有，这调戏是因为她在首长边工作，烦得要命，非说带危险的话不可。最怕一通了电话，是个男声：你哪里？一整天就泡上了。你决不敢挂，否则他叫公安局追查。然后就从纸的问题讲开去，咿咿啊啊说个不停。这叫“拉电话粘上了”只能打手势叫人给你搬躺椅，躺下以后再叫人给你围上毯，最后打手势叫他们把茶杯拿来，与此同时，嘴里应着“是的是的”所有的女秘书都是满嘴胡说人，因为在首长边工作可不容易叼，连女人都被得要发疯。我前妻也疯得很。说实在的，近二十年，我没见过一个正常的人。

今天是星期五，明天是星期六，后天就是星期天。有一句话最不该说，但我禁不住要把它说来，我就是有这病。星期六要去会老左。说来以后，我前妻翻就爬起来穿衣服，说：你真让我恶心！我赶把她的外压在底下，但她半着屋，扔下一句；留着你的外，送给鼻涕虫吧！然后外面就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她是开着市长的丰田轿车来的，我的小托追也追不上，所以我本就没去追。我只是躺在地毯上，和我前妻的外以及无限的懊悔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