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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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贺先生从楼上tiao下来，在地上chou了几下就不动了。然后不久，警察来验尸，把贺先生就地剥光。那时我站在人群的前列，脚下如穿了钉鞋，结结实实扎下了gen，谁也挤不动。因此我就近目睹了验尸的全过程。等把贺先生验完，他已经ying了，因此剥下的衣服也穿不回去。警察同志们把ku子草草给他tao到pigu上，把衣服盖在他shen上，就把他搭上了车运走了。验尸中也没发现什么，只发现他pigu上有一片紫印。有位年轻的警察顺嘴说：他死！当时我觉得简直废话。“他”当然死了，你没看见他脑子都chu来了吗？然后ma上想到这可能是术语。回去一查辞书，果然是的。那位小警察也没什么证据说是他死，只不过那么多人瞪着yan看着，pigu上那么一大片淤伤，又黑又紫，不说点啥不好。最后结论当然是自杀。其实打在pigu上，不伤jin骨不害命，还是相当人dao的。后来和贺先生关在一起的刘老先生chu来，别人问他是准打的，他也说不太清楚，因为谁想起来都去打两下，只单单把风师傅点了chu来，倒不说他打得狠，只说他带黑pi手tao，拎gen橡piguan子，一边打一边摸，弄得人怪不好意思。

后来家属据此要告凤师傅，但是刘老先生已经中风死掉了，死无对证。贺先生死的情形就是这样。对此我有一个结论，觉得犯不上和风师傅为难，因为不guan怎么说，他也不是个大坏dan。闹了一回红卫兵，他干这点坏事，不算多。闹纳粹时，德国人杀得犹太几乎灭了zhong。要照这么算，风师傅只打pigu，还该得颗人dao主义的奖章。问题不在这里。问题也不在贺家大多数人shen上。贺老妈妈七十多，又是小脚，只想到告状，不能怪她缺少想象力。贺家大公子五十多岁，也不能怪他没想象力。贺家小公子，和我同年，叫zuo贺旗。原来在院里生龙活虎，也是一条好汉。我真不知他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