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好几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在我表弟拿的相片上，两个男孩都穿着蓝布学生制服。我还有记得那衣服，它有一个较小的直领，左上有一个暗兜；好是式样简朴，年轻人穿上后，形象清纯一些；坏是兜太少。两个孩都留着平，其中一个站在画面的中央，脸迎着光，一副虎虎脑的模样，质比较壮。另一个站在画面右侧，略微低着，把影留在了脸上。瘦长脸，质也比较瘦弱。我把手指放在中间那个孩的下上说：啊，原来我小时候是这样的。此时我表弟略呈尴尬之，说：表哥，你认错了。中间这个是我。后来，我又仔细看了看右面那个孩，脸像和我有近似。但我还是觉得，中央那个才是我。他（或者说，是过去的我）神情专注，好像很固执。他的肤也比较黑。在我的想象中，就是这个男孩躲在雨季的屋下，在粪火边蜷着褚石的，在画着一幅囚车的图样，想把他的女孩装去。

此时雨季已过，原野上到是泛滥的痕迹──窄窄的小河沟两边，有很宽的、茵茵的绿草带──再过一些时候，烈日才会使草枯萎，绿才会向河里收缩。此时草甚至从河岸上低垂下来，把土岸包得像个草包。渠平沟满，但总算是退回了河里。红线就在小河里摸鱼。踏站在里，双手在河岸下摸索，因为鱼总呆在岸边的泥窝里──面平静，好像是一层油；河也不像在动。这是因为雨季里落下的太多，只能慢慢地走。我总觉得自己在带的荒野地方呆过，否则，这个景象也不会如此真地现在我前。这片荒原彩斑斓，到是被陆地分割后的静止面，天上有很多云，太也看不见。

薛嵩决定要抢红线为妻，为此他要一辆囚车，把红线装在里面运凤凰寨。他把砍到的木材焙，又找人帮忙把木解成板材──因为木太，这件事可不容易。这时候别人都以为他想要打家，都劝他别用这样的木，但他不听。他还想两块枷，分枷住红线的手和脚。后来他又决定从手枷起，以此来练习他的木匠手艺。这是因为手枷用的木料有限，坏了也不可惜；除此之外，还可以让大块的木板继续一。这个东西可以分成两半，也可以借助一些卡榫严丝合地合为一。当然，分成两半时，木板上应该和红线的手腕相吻合。到这里时，薛嵩就开始冥思苦想，因为他不知红线手腕的尺寸。后来他觉得不妨实际看一看，就丢下木匠活，发去找红线。

薛嵩就在这个景象面前，但他全神贯注地看着红线。看了好半天，只看到一个圆的小；还看见一个脊背，上面有一串脊梁骨。薛嵩把每一块脊梁骨的位置和形状通通记住了，但他还是不知红线的手腕有多。这是因为他站在红线的背后，离得还比较远。而红线则躬下去，闭着睛，双手在淤泥中摸索──这些泥是这个雨季里刚刚淤下来的，还没有变成土，所以细腻到几乎温柔，而且是洋洋的。有时候，她的指端遇上一冷，那就是淤泥下的一下泉。有时候她的指端遇上了一温，那就是摸到了自己的脚趾。有时候手指遇上了蠕动中的黄鳝，因为现在天气，再加上是在泥里，就很难把它捉住──这东西得很。红线期待着手忽然伸到一个空腔里，这里有很多尖刺来刺她的手──这就是她要找的鱼窝。那里面有很多原上的胡鲇鱼，密密层层地挤在一起，发现有人把手伸起来，就一齐去啄那只手──其实不啄还好些，这一啄把自己完全暴。假如发现了这鱼窝，红线就会不动声地把手回去，好准备，再把它们一举捉光。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河沟里摸过鱼，但是这个过程我到十分亲切。红线全神贯注地这些事，但也到有一冷，就如一泉，地从背后袭来。作为一个小姑娘，她很知这是有一个臭男人在打她的主意。所以，后来她只是假装在摸鱼，实际上却在听背后的声音：有无压抑的鼻息、蹑手蹑脚的脚步声──她准备等他走近，然后猛一转，用膝盖朝他下一──此后的情景也不难想象：那个男人蹲在里，翻着白，嘴里欧吼欧吼地喊一通。说实在的，我很希望薛嵩被红线一膝盖在小命上，疼得七死八活。但是这件事并未发生。

实际发生的事情是这样的：后来，红线站起来，用手往前了盯自己的腰，就转过来；发现后空无一人，只是在小河对面老远的地方，薛嵩坐在草地上。她眯起来说：噢！是薛嵩！如前所述，此时雨季刚过，天上布满了密密层层的云朵，好像一窝发亮的白羽，天地之间也充满了白云反的光线。红线发现了薛嵩，就涉过了小河，淋淋地坐在薛嵩边，告诉他一些蒜的事情：比方说，现在雨季刚过，不冷不，是一年里最好的时节。过一些日，天气要转为。再过一些日，天气还会转为。这是因为她觉得薛嵩是个新来的人，不知此地的情况，需要她来介绍一番；还因为她对薛嵩有好。薛嵩一声不吭地听着，猛地一伸手，捉住了她的左手，用一棉线量了她的手腕；然后又捉住她右手，量了右手的手腕。本来量一个手腕就够了，但薛嵩害怕红线两只手的腕不一样，就多量了一只。假如你是一位能工巧匠，就会知，小心永远不会是多余的。作好了这两件事，薛嵩满脸通红，起脚就走，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未加解释。他也觉得自己的行径太过突兀。但不怎么说，红线手腕的尺寸他已知了。剩下红线一人坐在草地上，她觉得薛嵩的举动像一个谜。她想了一会儿，没想他要什么，就起下河去，继续摸鱼。据我所知，那一天她找到了好几个鱼窝，不但满载而归，还有几个鱼窝原封未动地留着，只是在岸上了标记。这标记是一竹篾条，上面用她的牙咬过。以后别人在河里摸到了这个鱼窝，看到了岸上有这标记，就知这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