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院里突然又发了一阵笑声。鸢侧耳听去，隐隐竟听到了小丫们似乎正把自己和柳向的名字扯到了一在说话，脸一下有些涨红，站了起来恨恨：“不早了，这就赶了碎嘴的小蹄们去睡觉，省得吵到了姑娘。”说着便急匆匆下楼去了，没片刻，果然就听到她的话声和小丫们四散开来的脚步声。

薄荷香渐渐氤氲开来，明瑜迎着夜风靠在窗前，想着父母方才的对话，心中微微有些。

明瑜没惊动人，径直上了楼。鸢正坐在灯下在纳一双鞋底，见她回来，抬讶：“姑娘方才不叫我跟，怎这么快便回了？”说着放下手上的鞋底，过去往鎏金双耳熏炉里添了块明瑜喜的薄荷香，听见随风传来的小丫们的嬉笑声，回又笑：“今日那边园里好一场闹，小丫们估摸着有几日的话好扯了。”

江氏越想越气，忍不住埋怨。

这回是阮洪天笑了起来，伸手抱住妻肩，安：“夫人莫急。阿瑜还小呢。缘分未到，缘分一到，女婿自然就来了。若要我说，只要人品端正，也不一定非要与我家门相当。便是家贫也无妨，咱家又不缺金银。”

仿佛不过转间，自己竟已经快十四岁，连父母都开始背着她谈论她的终了。

阮洪天闻言，也是有些不大乐意，皱眉：“阿瑜还小，我还想多养几年呢。往后再有媒人过来，别是谁家，你寻个由，一概都推了去就是。”

人上门，听那风，说把司漕家的二儿给我们家女儿。我真是越想越气。咱们阿瑜论才论貌，哪样不是尖的？说句大话，便是娘娘我还舍不得她受委屈。他们倒好，仗着不过有个芝麻的官，竟都替自家那些不的庶打起了我们家阿瑜的主意！庶的人品若是好，我也觉着心里舒坦些，可那两家的两个儿，一个是病歪歪的，一个刚死了个婆娘，年岁还比阿瑜大一！你说我好好一个女儿被人这么慢待，我心里气不气？不就门第比我家稍好了那么丁吗？以为我家会上赶着贴上去？”

阮洪天哈哈大笑起来，：“随你，随你便是。”

从十岁那年夏天睁开，她就给自己展望了之后的十年。现在她快十四了。十四岁的她还不敢对自己说，六年后她和她的家仍一定还会像现在这样好。但她知一定不会像从前那样怆然收场。至少现在，她就是为了父母亲人

自前次接驾过后，两年多的平静日就这样度过。前世里这时候的自己，现在在什么？她正沉陷在那段狂而虚幻的恋慕之中，正满心期待着下一次的圣驾来临。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再次靠近自己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其实也可以说，那时的她完全只是为了那段思而存在。

江氏负气：“不若找个女婿赘上门！女儿不用离家，日后还不用看婆家脸！”

一切都是那么好平静，她喜这样的生活。

江氏心中本是不快，这才趁给丈夫送茶之时，顺抱怨几句，此时听他这般说，反倒有些忍俊不禁，笑叹了气：“话也不是这么说。论起来似阿瑜这般年岁，也该早早留意起好人家了。打去年起，我就晓得谢夫人给她家的铭柔留意周围了。她家门第好，且京中的本家又是将军府，自然不愁。只是咱们这样的人家，不成低不就，实在是有些难。官家的嫡正妻，咱们门第堪不上。过来求亲的那些歪瓜裂枣，咱们又不愿委屈了女儿。且我也舍不得女儿嫁远，还是只能在临近与我家相匹的几家大中留意。只数来数去，竟没一个看的！”

从前的另个大丫乔琴去年嫁了人，如今除了原来的鸢和丹蓝雨青，又增了四个名中带琴棋书画的小丫。夏日夜里闷睡得晚，如今闲了无事，一堆人正坐在凉亭里摇扇说笑，银铃般的笑声不断。

明瑜终是没有，而是悄悄退下了台阶，一路穿拂柳回了自己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