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醉桥一直候在门外几十步外的甬之上。听大不清屋里人在说什么，只偶尔听到几声随风送来的女说话之声，如金铃摇曳，玉佩叮咚，忽见她从沿阶现，四目相视，明瑜已是笑：“多谢公仗义收容杜，明瑜不胜激。叨扰多时，这就告辞离去了。”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从自己决定要瞒着父母向谢醉桥求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料到了或许会开罪未来皇帝的这一后果。

杜若秋果然极是激动，中又泫然滴。明瑜忙又好生劝了几句，叫她暂且先在此安心过几日，待风声过去再另行安排。杜若秋：“多谢姑娘。谢公亦是极宽厚的人。恩情无以为报，惟愿来世结草衔环。”

谢醉桥呵呵笑了起来，自嘲：“本想捡漏，不想还是被人当了漏。我果然装不得风雅，一装就底。”

谢醉桥笑了下，正要再开，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杂的脚步声，隐隐仿佛有人声说话。因了园中寂

杜若秋见她眉尖略蹙，急忙。

“姑娘放心，我起先存了拼死之意，怕连累老爷，从到尾都未提及荣荫堂一字。”

明瑜抬见他望着自己，目光中隐隐似有期待之意，略一踌躇，便：“谢公莫听我外祖夸。我哪里有什么见地，不过就是从前胡画几笔而已。公若是不怕被我错看，过去看下也好。”

前世今生，今生来世。自己之所以这般涉险救她，又何尝不是因为前世里她父女对自己母亲所结下的那桩善缘？此生不望来世，惟愿良善之人俱能平安过老，这便足够。

明瑜展颜笑，想那顾选说这话时，大约也与自己想法一样，以为杜若秋必已遭了摧折，说话却仍这般掷地有声，也算是真心难得了。

“五百两。”

谢醉桥方才话刚，心中其实已是有些后悔，也不晓得自己怎的竟会冒这想法。此刻见她笑盈盈应了，心中一松，：“就在书房中，阮姑娘随我来。”

明瑜笑而不语，叫她不用相送，自己沿着来时之路慢慢踱。

明瑜笑了下，：“方才听你说这话布局大气，此话确是不错。董瑞喜好山，曾云若是画，山第一，竹树兰石次之，人鸟兽又次之。这画面布局与董瑞确实极像，山势崔嵬，泉洒落，云烟没，野径迂回，落款印章也是妙。只你看这绢素。古画绢墨气，有一自然古香可。此绢幅虽黄，却不采。且古绢自然破者，必定有鲫鱼，断连三四丝。此幅绢底断却是直裂。故而若我未看错，应是赝画旧。”

“我晓得。杜风亮节，我极是钦佩。顾选已经晓得平安，托我传话给，说不如何了，他都必定不会辜负。”

明瑜本以为他了大价收到幅赝品，即便不恼羞，难免也会失望，不想却只这般笑着自嘲而已，颇有几分雅量，忍不住也是捂嘴笑了起来，安：“这画虽大约不是董瑞真迹，只也必定自妙手。又或者是我看错了也未必。”

二人仍是一前一后，一路再无说话，待到了方才那棣棠边，门也快到了，谢醉桥忽然停下脚步，回笑：“前次听江老太爷提起，说阮姑娘于书画之颇有见地。我前些时候无事，去旧市搜了几幅古画，其一据说还是前朝名家董瑞画作散佚于民间，藏画人于生计才无奈卖。我晓得此话十有**不可信，只见那绢素颜古旧，像是有些年，且画中布局也大气，便买了下来。如今你既在，若是不急，可替我去看下，兴许运好，拣了漏也不定呢。”

因了接待不慎招致的得罪更要严重百倍。

书房三面环窗，光线通透。明瑜见谢醉桥从一杉木匣中取一卷画轴，摊平放置在了桌上，走仔细端详了片刻，心中已是有数，抬问：“不知谢公为此画费了几许银钱？”

谢醉桥心中忽然掠过一丝自己也不晓得是什么的绪，哦了一声，：“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