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记着静竹那里有护冻的玉福膏，你去要一盒过来，放一起包起来。”

待屋里人都走空，谢醉桥坐灯下把那信拿来又迅速看了遍，烛火投照在他脸上，映几分凝重。

谢醉桥闻到饭菜香，这才觉着饥辘辘，风卷残云般等有了饱意，：“来时我叫你收拾了伤药过来，可带了？”

至于这第二件事…裴泰之没明说，只是略微提了下。说正德皇帝即位三十载，有明年登泰山封禅之意，顺驾幸江南。若成行，他便会随皇帝南下，顺将裴文莹接回京。

“行，”玉簪应得利。

因为为人稳重，两年前就被派到了他边伺候，一直十分用心。这次扶灵南下，他本也没想着带她过来，只她自个求了要跟过来，说好照顾公和姑娘。谢醉桥晓得她细心，加上也用惯了她，从前平日里大到银钱往来，小到荷包衣巾都是她整饬的，乍少了也确实不惯，便叫跟了过来。此刻脑中还在想着刚才那机关，随应了声。玉簪急忙去端饭。片刻便与个小丫提了盒过来，动作麻利地摆了起来。

“带了。”

“嗯，给我单独包来。”谢醉桥放下碗，说。

谢醉桥与裴泰之自小一起长大，关系亲近，他对这个比自己大了两岁的表兄也是十分敬服。靖勇侯府王老太君生三，老侯爷早几年过去，大房袭了爵位。裴泰之虽不过是三房之，只自小就受正德皇帝青，被召中受教养，诸多待遇竟与皇相差无几，连带着侯府的三房也极显赫。裴泰之的父亲裴世正官至一品大司寇，母亲安氏被封诰命，三房风甚至隐隐盖过大房。只不知为何，侯府掌家人王老太君对这给裴家带来荣华的孙却有些疏远，对安氏更是冷淡。谢醉桥记得小时，印象中自己这表兄意气风发，甚至还带了天成的跋扈，站哪里都如光芒四的太。只是渐渐大了之后，尤其是这两年，却转得有些沉默冷肃起来，不大回侯府，更不提娶亲的事，前一场婚事听说也是因为皇帝保媒才成的。

谢醉桥不语，只是望着她微微笑了下。玉簪立刻笑应：“是，这就去姑娘要。”

谢醉桥将门，对军自然不陌生。裴泰之在成侍卫统领前，也曾任过军监的军职。两人从前无事之时，曾一研究过一佚名巧匠所著的《武备志》中提到的诸多武，其中不乏机关暗设，火炮火。只是此书残缺不全，且涉及机关暗设的叙述又语焉不详，裴泰之这才一直在寻于此的匠人。知谢醉桥到南方，晓得此地人杰地灵，这才托他暗中留意。谢醉桥立时就想到了前次在妹妹房中见到的那沙钟。能设造这等的人，想必能够被大用。这才过去又问了几句。

谢醉桥听到后玉簪过来的声音，把手中的信折了起来，回看去，见她手上托了个用绒布包裹好的匣。

谢醉桥记得有次自己与他纵京师大之时，随玩笑说了句世人皆红他少年得志。不想他却猝然变，回望正北那皇城的朱瓦墙，淡淡：“我倒想就此投北边营，永世不返。便是长听胡角羌笛，也比这里要好。”当时还以为他不过随说说，不想没几个月，就听说他请辞侍卫一职，自愿投北地军营。到了最后，却被自己的姨父裴世正给压制了下来。正巧原来的侍卫统领位置空缺了下来，皇帝反而命他递补了上去，于是成了本朝开朝以来最年轻的禁卫军统领。

“公，伤药和玉福膏都包好了。”

玉簪略微一怔，试探着问：“不晓得送去给谁用的？”

这信就像他之前对几个妹妹说的那样，确实是靖勇侯府裴泰之写来的。只不过信中除了末了问候几个妹妹，前面还提了两桩事。

第一件，是叫他留意下江南诸地有无擅长机关制作的匠技。这桩事，其实早之前他就晓得的。裴泰之之所以要找匠技，无他，只是想用于军改。

谢醉桥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