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略微挣扎了下，见丈夫不松手，嘴里便埋怨：“这是什么？女儿都这般大了，叫人撞见了笑话。”

她本也不过是在丈夫面前说气话，谁知说到此，却真的是被勾起了心酸，后面的话便说不来了，泪已经扑簌簌掉了下来。

“谁敢笑话，我就让他卷铺盖走路…”

江氏被他说中心事，睛微微一，发酸：“我生不儿，自然也没理拦着你不让纳妾。等过了这阵，你看上谁只抬家来，我…”

江氏见丈夫听了自己的话，心中也是喜，从他上站了起来：“如此我便也要给原先收到过帖的夫人们再写个贴下原委，顺再备歉礼，晚间只怕有的忙了。”

江氏这般踌躇了片刻，终是不愿开提纳妾的事。阮洪天哪里晓得她心中的弯弯绕绕，见她发怔，便轻轻拍了下她脸，江氏回过神，便急忙转了话题：“后日娘的寿辰，到底怎生办，你定了没有？”

阮洪天见妻梨带雨的模样，有些心疼，急忙伸手去，在她耳边低声哄了：“咱俩了十年夫妻，只我如今见你，总还觉着是房里第一回挑开你红盖时见着的十五六岁时的模样。我在外面应酬之时，难免也有几个粉坐边，只你何曾见我胡来过？你也不是不能生了，前次请了个太医来瞧，不是说你都好，只是肝火郁躁了些。你且宽了心，还怕往后生不儿…”

江氏摇：“娘今日要起方便，刚下榻却是眩了过去，要不是我和容妈妈手快扶住就摔地上了，躺下去才好些。”

晚间阮洪天到了江氏房里来。也不用丫动手，江氏亲自给他脱去了外面衣服，换了他穿惯的罗圆领便服，又送上了酽得的武林龙井莲心茶。阮洪天坐下喝了一，见江氏只穿了家常的浅紫绣薄棉衫，副碧玉银丝耳串，的一截脖颈上贴了几缕从发髻中垂挂下的乌发，愈发衬雪腻凝脂。想起自老太太得病，她就一直在随禧园用心服侍，受了自家老娘不少冷话，顺势便将她扯到了自己怀里，迫她坐在了膝上。

阮洪天瞧着仍是有些踌躇。

阮洪天沉片刻，终是展眉笑：“你说的我又何尝没想过。如此也好。没想到你娘两个竟是给我了个好主意。老太太这般过寿，既没落了我阮家的面，又是桩积德的好事。没两天了，既这般定了，我这就吩咐家去准备。”

阮洪天一惊，江氏又：“依我看，还是以娘为重。左右娘自己那日也说了，不要这台面上的东西。咱家在江州一百多年，谁不知荣荫堂的名号，也无需用这些繁文缛节来装门面。”

阮洪天顺她话调笑了一句，略微低，见她脸颊已是飞上了淡淡红，眉似要滴，一双手越发抱住她柔的腰，迫她贴在了自己上，闻下她颈间散的幽幽之香，这才微微叹了气：“这些日辛苦你了，我晓得你受了不少委屈。早就说亲自带你去五灵山求佛，路虽远了些，只听说那里极是灵验。却是拖了这许久还没得空，待这阵糟糟的过去了，一定带你去。心诚则灵，早求来个儿，你也不用这般受我娘的气。”

江氏听丈夫如此语相劝，心中这才略微舒坦了些。却也晓得他并非不急着想要个儿，且被老太太这样日日敲打，也实在是为难。从前自己不开，他便贴自己，从未在她面前提过一句纳妾的话。如今自己若是松了，想来他也不会真的拒绝。一咬牙，正想提自己看中的杜若秋，突然又想起了女儿那日跟自己说过的那梦。虽则也不敢以为就是真的，只心中总是存了丝侥幸。若是天见可怜真的如女儿所梦的那样得个儿，往后老太太想必就会消停些了。就算还存了往这房里人的心思，只要丈夫的心在自己这里，任怎么折腾，到时候自己的底气也会足些。

转了话题，与江氏说说笑笑间，不觉那漪绿楼就已到了，江氏亲自送她回了楼上，这才带了丫离去。

阮洪天被问及烦心事，皱眉：“族中几个辈分些的叔伯，说的全是同一句话，你也晓得的。我寻思着要么照他们意思。左右都已经是预备妥了的。”

“只是这六十终是大寿，若就这样过去了…”

“辛苦夫人了。”阮洪天笑着说了句，顺手摸了下她腻的脸，被躲开了去。见她虽生过一个女儿了，眉梢角却犹存了如十七八女孩般的羞，心中一动，便附耳过去低声说了句，江氏脸上泛起微微红，轻轻啐了他一。阮洪天得意，哈哈笑了下，这才急匆匆往外走去。

“阿瑜提了个主意，我觉着倒不错。”见丈夫扬眉望着自己，江氏便把明瑜的提议重复了一遍，又添了句“除了这个，再用娘的名义往各大小寺庙里捐奉香火钱，更是一桩祈福积德的好事。佛祖有灵，必定也会护佑我们阮家。总比不顾娘的大办筵席，叫人背后说的好。且那些嚷着办寿筵，叫得最响的人，难免不是想借机从中捞好。我晓得你一来不计较那么银钱，二来都是同个祖公下来的本家人，你也拉不下那面。银钱倒是小事，只怕那些人捞了油，不说你不与他们计较，背地里反倒笑话我们愚钝还指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