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去了。

众丫婆见平日一向温和的夫人也这样发话了，心中各自一惊，齐齐应了下来。江氏这才领着众人去，见里面嶂翠峦叠，藤萝掩映，佳木葱茏，奇遍地。选了条小径一路下去，忽而平坦宽豁，飞楼绣栏，忽而曲径通幽，一角廊檐，浇药阶、两明轩、七峰堂、清响阁、藤书屋…，竟是一步一景。江氏起先还兴致，渐渐就有些脚乏起来。明瑜本就无猎奇之心，见明珮也有些疲累却不敢说的样，便朝领路婆：“不如带去主楼歇下吧。”

这景象她从前见过无数次，嫁前的两年，全家人一年里有半年是住这里面的。从前丝毫未觉得不妥，如今看到，竟觉着华得有些刺目。听后人一片赞叹，有个声音还说“竟似见了天大门”极是刺耳，回望去，见是明珮那个王姓娘，忍不住微微皱眉：“王嫂这话说的。不过是个园罢了，什么天地的。传了去不知的人还以为我家这般妄自尊大，连下人都敢夸到了这样的地步！把自己事情好就是，断不会因了你没说话就少了你的半分应得！”

陈事匆匆去，没片刻，只见窗外雨珠突然飞溅，暑意顿消。众人俱又都惊叹，啧啧称奇，纷纷围了过去看个究竟。明瑜见江氏回招手叫自己，便也过去。见外面池面上围着观山楼有一排石螭，正昂首从嘴里环屋，那或或低，或或散，或急或缓，奇巧异常。

江氏嫁来多年，早习惯了阮家奢华，本也没在意那王嫂的话，听明瑜一说才被提醒，便板了脸：“大姑娘的话都听见了？往后都留心着嘴些！”

主楼名为看山楼，依而建，占地极广，及三层，雕梁画栋。门立了两排下人，见主家女眷过来，被一事领着，齐齐躬。

江氏带了明瑜两妹一坐个车，明瑜话不多，反倒是明珮一路在说个不停，江氏偶也应几句，很快那意园便到了。

婆急忙应了，又一番曲曲折折，面前豁然开朗，见是一片千叶荷池，比荣荫堂家中的那个池大了两三倍还不止，荷叶连天，一望去只见波光粼粼，池边闲闲停了几艘画舫，观之叫人心旷神怡。

明瑜了内堂，见里面还是自己印象中的轩阔富丽，陈设也极尽堂皇奢侈，正中摆了那张用楠木和紫檀木镶嵌珠宝成的宝椅，极是醒目。明瑜看着这椅，心中有些慨，只因这把椅也被牵扯到了后来的官司中。缘由就是有人弹劾，正德皇帝驾临意园观山楼，坐过了这椅，那便是宝座。阮洪天不敬而拜之，反而继续用作自己的大座在此大宴宾客，实为犯上之罪。椅本无罪，罪就在于太过奢侈招人侧目。

娘一张脸羞臊得通红，心中却有些不解，怎的从前行事说话一向带了几分仙气儿的大姑娘突然变成了这般，吃吃应了下来。明珮嫌她丢了自己脸面，也狠狠瞪她一。

这个倒真的是前所未见了，莫说明珮和那些丫婆，连江氏也是满脸惊叹，观赏了片刻，这才问：“这是如何来的？”

陈事这才笑嘻嘻指着两边雕镂了人山的紫檀木墙：“太太瞧着这可有异样？”见江氏摇，才得意：“外面看不，里面却各有个夹室，堆放了许多香香料，上排装了五**扇，叫人在夹室里转动轴，香风就会从各镂空徐徐来。到了下月老太太大寿之日，正是暑，再往里面添了窖藏的冰块，那风来可不就是冷香风了。”

江氏哦了一声。陈事这才：“太太不知，这楼里的两妙，俱是老爷费了资请能工巧匠打造来的，一曰冷香扇，二曰龙吐珠。”

众人惊叹，江氏摇笑：“倒也是费了番心思。那龙吐珠又是什么？”

事姓陈，是江氏的一个远房亲戚，见江氏环顾四周，也有些赞叹的意思，便讨好卖：“太太也知，咱们江州千百年来风调雨顺，稻香鱼，修建了这般豪宅园林的富豪之家比比皆是，只任凭别家再好，也压不下这望山楼，只因此地有两妙。”

明瑜抬，见一扇五间占地的大门，上面盖着圆桶琉璃瓦的屋脊，光下闪闪发亮，门栏窗槅皆是推光朱漆，门玉石台阶，雕凿祥鸟瑞纹样，两边墙随了地势一路围砌下去，望不到边，门楣上黑底金漆“意园”两个大字，气势夺人。

明瑜下了车，远远就看到自己的本家叔伯兄弟和父亲办的从珍馆里的一些文人立在园门等着，以叔公阮洪锦为首。一个家丁飞快跑了过去，大约是说女眷也一并过来了，叫先避让下。那群人便呼啦啦地退开了。江氏这才在一个领路婆的指引下，带了明瑜妹两个和跟来的下人往园大门过去。

江氏被他话引了兴趣，笑：“有话就说，吞一半吐一半的最是可恨。”

陈事：“每座石螭下都有人力控的压排，方才小的去就是命人开动起来

“太太姑娘稍候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