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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众叛亲离(7/7)

手下的红人,因而得以荣任上海市党部委员。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他与蒋伯诚因案被捕;便有他一个好朋友来托金雄白营救。

他的这个好朋友是上海小报界的”名件”本名唐云旌,笔名”唐大郎”的笔下有两绝,一绝是善作定庵句法的打油诗,俚亵词语,皆可入诗,而隽爽无比;再一绝是善于骂人;而骂人常是为了敲竹杠,但他并不讳言,有时且以真小人自诩。他是《海报》的台柱之一,为金雄白招来许多麻烦;可也为《海报》招来许多读者。

既是唐大郎所托;而且毛子佩虽无深交,总也认识,所以在营救蒋伯诚时,”顺带公文一角”将他也保了出来,而且以后在经济上常有接济;只要毛子佩来告贷,金雄白从未拒绝过。

谁知毛子佩出狱以后,并未遵守保释的条件仍旧在作政治活动,一次他的同事被捕,将他招了出来,第二次被捕,非死不可,因而去看金雄白,希望能弄到一张汪政权的”职官证”以便通过检查岗哨,逃往内地,金雄白便替他去找周佛海;无奈这天是星期日,最快也得第二天上午才能办好。

这一夜之隔,在毛子佩极可能是生死之判;当时苦苦哀求,声泪俱下。金雄白心有不忍,取了一张《平报》的职员证给他,就凭了这个证件,才能由上海搭车到杭州,转往内地。如今当然是胜利归来了!

处境各异,心情不同;不过毛子佩表面上却很尊敬金雄白,口口声声”金先生”寒暄了一阵,毛子佩开始道明来意。

“金先生,你帮过我好多忙;这回还要帮一次,其实也算是帮国家的忙。你的《平报》结束了,听说机器厂房都在;能不能让我来办?”

金雄白倒很愿意帮他的忙;心里在想,既然帮忙,就要让他实惠,于是一转念之间,作了一个决定。

“子佩兄,恕我直言,虽然你也办过报,不过大报跟小报,毕竟不同。《平报》反正是不会再出了,谁拿去都无所谓;就恐怕你接下来,撑不住,反而成为你的一个包袱。我看,《海报》有销路、有基础;广告,你是知道的,不但不要去拉,地位好一点的,还要预定。我把《海报》送给你;你好好经营,发大财不敢说,发小财是靠得住的。”

“谢谢、谢谢、谢谢!”毛子佩满面含笑地问:“金先生,那么,你看《海报》的报名要不要改?”

“改有改的好处,不改有不改的好处。”金雄白答说:“我是希望你改的;因为划清界限,你就不必替《海报》负任何责任了。”

“是,是!”毛子佩想了一下说:“海报弹硬得很;写稿子的朋友,真可以称得起钢铁阵容,我就改名《铁报》吧!”

“随你。”金雄白说:“我来料理一下,请你3天以后来接收。”

毛子佩欣然称谢而去;金雄白送走了这个客人,接着又会见一个不速之客:陈彬龢。

关起门来密谈;陈彬龢开口就说:“戴雨农一回上海,恐怕第一个要捉的就是我。今天我是来向你辞行的;从此恐怕有一段相当的时间,无法见面。”

“喔,你预备到哪里去?”

“我有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陈彬龢换了一副神色,”辞你是假;邀你同行是真。雄白兄,我劝你跟我一起走;你的安全我完全负责。”

“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呢?”

“说出来就不值钱了。”陈彬龢说:“我们相交至今,你总信得过我吧!”

“当然。我也知道你完全是好意;不过,我想留在上海也没有什么不安全。你知道的,我替重庆多少出过力;蒋伯老会替我说话。”

“政治只有成败与利害,你居然谈起是非功过来了。雄白兄,你不要执迷不悟!”陈彬龢又说:“我不相信你的智慧,会不及邵式军吧?”

邵式军的情形,金雄白很清楚;在日军刚刚宣布投降时,他每天晚上都出现在周佛海家,为的是探听消息。

他是靠他祖父江海关道邵小村的余荫,与日本黑龙会及专卖军火的大仓组勾结成一种特殊关系,并且找到日本皇室为后台,独霸东南的”统税”始终如一,成了沦陷区唯一的不例翁;但日本一垮,冰山即倒,以他任事之久,搜括之多,接收人员是一定放不过他的。所以总希望能先找到一条路子,保全身家;否则,亦可及时逃避,所以每天在周家苦苦守候,颇有惶惶不可终日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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