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清早4多钟，把金华亭打死了！”

李士群一楞，”谁对你说的？”他问。

行动上的细节，他是不会知的，这要问李士群。4钟从下关车站上车，到上海已近午夜，金雄白驱车直驶平报社，采访组的记者已经下班，找记载金华亭被刺的新闻稿来看，语焉不详。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在一份小报上看到一篇记金华亭事经过的文章。作者叫卢溢芳，笔名大方，年少多才；早年是大世界共和厅打诗谜条的健将，所以外号”条小卢”金雄白他也是熟朋友。

“不是。”

“1939的别克。”

原来朱作同跟76号早有勾结，李士群给过他好多钱，要他投靠过来；朱作同一再推延，始终无明确表示。金雄白在去南京以前，听说李士群对朱作同已下了”最后通牒”其他非表明态度不可；金华亭的中圈，即是朱作同所表明的态度。

“那是，”周佛海用极低的声音说：“我们派人引他去的。”

金雄白没有把汽车的事摆在心上；只在想金华亭，”太糊涂了！”他说：“这个时候还去舞。”

据”条小卢”的记载：前一天晚上《华晚报》的老板朱作同，邀金华亭到他家吃”午夜饭”饭后怂恿他去大华舞厅舞。过了12，朱作同说第二天要起早，先行辞去，金华亭却兴致，一直到清晨4钟，舞厅打烊，方始歇手。这天他叫来坐台的舞女叫”阿二”带很松，金华亭已跟她约定，辟室同圆好梦。那知一下了楼，便遭遇伏击，两枪致命，变岂不测，金华亭连自卫手枪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金雄白大惊，”在哪里的事？”他问。

“我不知。”

到得动那天的中午，金雄白到西湾周佛海家去辞行；不过周佛海一听说他要回上海，大为张，急急说：“你回上海，千万要小心。”

“好、好！亏得你关照。我们都一直还当朱作同够朋友。”唐世昌又说：“你常到76号，看到万墨林没有？”

“赶快去买一辆保险汽车。”周佛海又加了一句：“一到上海就买。”

“谁？”

“是不是保险汽车？”

“多亚路大华舞厅门。”周佛海叹气，”他究竟也是老朋友，所以我又觉得很难过。现在的暗杀政策是OnebyOne，你的目标最显著，他们要挑，一定挑上你。你现在坐的什么车？”

“没有。”

“佛海。”

“怎么？”金雄白以为有人要对《平报》下手，”有什么消息？”

“听说他在里吃生活，老虎凳，辣椒，都上过。”

李士群赶摇摇手，”你千万不可以说去！”他说：“这件事关系很重大。”

他心里在想，要杀金华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总要布置布置，还得等待机会，不是说动手就可以动手的。好在残腊将尽，自己要回上海过年；到时候找人间接通个消息给金华亭，要他自己当心就是。

这份情报不作声；心里在想，金华亭这一回要受到严厉报复了。但他不便再为金华亭讨情；因为上次已对周佛海表明过，最后一次，下不为例。而况这一次的情节，又非昔比；这个情一时讨不下来，徒然伤了他跟周佛海的情，不如不说。

事不宜迟，他辞76号，立即打电话约唐世昌见面；谈了金华亭致死的经过，他关照唐世昌秘密通知常跟朱作同有往来的朋友，多加戒备，免得糊里糊涂地了金华亭第二。

金雄白知”条小卢”为小报写稿，记载鞹外异闻；风尘艳秘，一向翔实，非”打空”者。因而心浮起极的一阵疑云；判断朱作同便是金华亭的勾魂使者。

“不会吧？据我所知，他在里很受优待的；行动也还自由，经常拿了两罐香烟到大牢里去看难友，比起祖仁、王维君他们舒服得多了。再说，万墨林是自己过分招摇，

金雄白心想，新闻界被汪政府收买的，都是伙计的分；报老板则尚无仆人。因此，金华亭之送命，不会有人疑心到是为朱作同所卖；而唯譬如此，对忠于国民政府的新闻同业来说，朱作同便成了一条隐藏在卧室中的毒蛇，可怕极了！

于是，金雄白特地去看李士群，一见面就说：“为金华亭的事，你在朱作同那里化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