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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殊途同归(5/7)

开”扩大干部会议”内定为”部长”、”次长”的”要员”、挤满了楼下的大客厅,一个个都是”如丧考妣”的脸色。

原来出走的不仅是高宗武,还有陶希圣。令人担心的是他们出走的时间,正在”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谈判完成,12月31日双方签字之后。这个”要纲”的谈判,高宗武早就被摒拒在外;而陶希圣是始终参预的,那知他推托着不肯签字,最后竟是溜之大吉,这就更不能令人放心了。

这两人的远走高飞,自然为汪精卫带来了极大的问题;而问题的焦点是:他们究竟带走了一些什么?如果是”要纲”的草案,还不太要紧,因为可以辩说:那是日本人提出来的条件,根本未曾接受。倘是签了字的影本,就变成不打自招的卖国供状。照这样去分析,对陶希圣的关心,即更甚于对高宗武。因为大家相信,高宗武是无法接触到”要纲”的签字本的。

“都是罗君强!”陈璧君拍案戟指,狠狠地骂罗君强,”陶希圣是让你逼走的!”

罗君强的面色苍白;周佛海亦是一脸的尴尬,因为罗君强跟他的关系太深了。他们是同乡,也是世交;罗君强在上海大夏大学未曾毕业,就跟着周佛海做事;一度当过浙江海宁县县长,任内有件喜事,二度续弦,新夫人也姓罗,不是外人,是他的族姑。

好色如命的罗君强,随政府撤退到汉口时,是在当行政院的秘书,国难当头,竟跟一个姓孔的交际花打得火热;当道震怒,下令撤职查办。亏得陈布雷替他求情,始得无事。其时周佛海已到的上海;罗君强挟着新欢,间关来从,作了周佛海的亲信。他为人很霸道,替周佛海得罪了好些人;照陈璧君所收到的”小报告”中说:陶希圣与罗君强为了争办一张报,大片龃龉;罗君强居然写了一封信,痛骂陶希圣。所以说陶希圣是被他气走的。

这当然是陈璧君的揣测之词;汪精卫便劝道:“你也不必责备君强。现在要紧的是,是要研究这一不幸事件所可能发生的后果。”

意见很多,也很纷起,有的主张从速疏通;有的主张采取辩护的行动;有的主张沉着观变。在一场无结果中,有一个共同的看法是,组织新政府已成骑虎难下之势,只有贯彻到底。

担心的事终于出现了。

1月20深夜,陈公博从香港打来了一个电报,是隐语;但可以猜得出”日支新关系调整纲要”将在第二天见报。

第二天汪精卫要上船去青岛,所以早早就睡了,接到电报只有先拿给陈璧君看,她把它压了下来;直到早餐桌上才拿给汪精卫看。

汪精卫的脸色很难看,好久才说了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地狱也不该你一个跳。”陈璧君愤愤地说:“公博这样的交情,不肯来共患难,太说不过去了。”

“人各有志,不能相强。”汪精卫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陈璧君沉默了一会方又开口:“我想到香港去一趟,把公博劝了来。”

“这——”江精卫说:“等我青岛回来再说。”

“青岛会议就应该要他来参加的。组府的事,你始终没有跟他提过;莫非他倒毛遂自荐,说我来当你的行政院长?”

“即使他来,行政院也不能给他。”

“怎么?”陈璧君诧异,”莫非给佛海?你当心尾大不掉!”

“不!”汪精卫说:“我自己兼。让民谊当副院长,春起当秘书长,由他们两个人看家。”

“那末公博来了以后呢?”

“自然是立法院。”

“那还差不多。”

谈到这里,只听铁门声响,有辆汽车开到;陈璧君从落地玻璃窗望出去,看到周佛海后面,春风满面。拎着一个硕大无朋的新皮包的罗君强,不由得无名火发,霍地站了起来,抓起那份电报,便向客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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