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原来就是你这位刘先生。请跟我来。”

既有情，又有贿赂，还有礼貌；自然顺顺利利地补到一张票。

杨雪瑶也省悟了，随即回上车。刘德铭了厕所，撒了泡，系好腰带，笼着手跟打扫的工人闲谈。

“怎么？”刘德铭诧异，”站长是中国人？”

副师长，”他问：“夫庙的女校书是怎么回事？”

“我是打听打听。”

被误称为”旗总会”的”乡下总会”是上海外侨所组织的一个俱乐；外籍的金、洋行大班、名医、名律师以及各国领事馆的外官，工局的要员，大都是这个俱乐的会员，但以国人为最多，因而被人称作”旗总会”

“车”刘德铭穿上丝棉袍，中说：“我下去走走。”

话虽如此，他仍旧不能不小心；未到上海北站，在真茹就下了火车。站前有好几辆”野小包车”；刘德铭坐上一辆，直放上海，到了大西路”旗总会”

“我叫李大卫。”他说：“艾丽丝小，要一个钟才能来；她一来，刘先生就可以走了。”

“刘先生，请你拿卡给我看一看。”

“他站长，不是因为他能；是他妹裙带上来的。妹轧个姘是东洋人；蛮有势力的。”

车到崑山，列车长来查票；刘德铭是早有准备的，”对不起！我的车票掉了。”他将一卷钞票了过去，”我是苏州赵站长的朋友；麻烦你补张票。”

司阍将他带到办公室，有个长得很英俊的青年来接待；一语不发，先通了电话，跟艾丽丝联络过了，方来跟刘德铭谈。

“不晓得；只晓得他姓赵。”

杨雪瑶跑步上车，等取了草纸来，刘德铭已有岂不及待的模样，接过草纸便走；杨雪瑶不自觉地也跟了过去。

由于英、两国，与日本已成敌对之势，这个俱乐就不能不起戒心；怕日本人或者76号渗透来，所以对于雇用华籍的员工，采取了非常严格的甄别制度。即令如此，有一次还是被临时雇用，来打扫园的短工，偷走了一本会员名册。

“你们这里的站长，叫什么名字。”

“我不是会员。”刘德铭说：“国总领事馆的艾丽丝小，约我在这里见面。”

及至旅客站的站，上车的上车；月台上已相当清静时，刘德铭方始从从容容地上了由南京去上海的火车，躲在厕所对面的洗手间。

没有！刘德铭料中了。财帛动人心。一包钞票，两箱现大洋，还有一箱新的棉夹衣服，外加一件大氅，杨雪瑶岂有不动心之理？刘德铭料定他到了南京，就会带了东西，远走飞；连潘三省都不会再理睬了。

“走？”刘德铭大惊，”要我走到哪里去？”

“中国人站长倒不多；这赵站长一定很能？”

车在苏州车站有十几分钟的停留；因为要等西来的列车

“请问，”司阍拦住他问：“贵姓？”

车钱是在车上就付了的；等打开车门，刘德铭直冲门，长长地透了气，一直悬着的一颗心到这时才放得下来。

因此，俱乐的理委员会决定此后不再雇用临时工人。但”乡下总会”的范围甚大，一个星期打扫一次，没有人帮忙怎么行？

“我有办法。”国总统船公司，上海分公司的经理说：“每次船到，华籍手很多；让他们来加班就是了。”

“怎么？”刘德铭笑：“你想去玩玩？”

突然之间，刘德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很快地站住脚，回一看，面有愠地向列车呶一呶嘴；意思是：包房中没有人，失窃了怎么办？

“我姓刘。”

“怎么又要拉了？”

“再会，再会！”刘德铭向那名工人打过招呼。溜厕所；第一件事是仔细观察，有没有杨雪瑶的影。

“你也不必打听；到了南京跟着我走好了！包你落胃。”

“肚又痛了。”他手捂着腹说：“快！”

接着，那工人便说赵站长妹妹的艳史；刘德铭一只耳朵听他的，另一只耳朵在听铁路上的动静。不久西面来的列车站；在嘈杂的人声中，一声汽笛，接着便听上海来的列车开动了。

总统号的船，班次很多；这趟到的是胡佛总统号；船上派来30名手，一律着制服，有人率领，整队到了乡下总会。正在锄草玻璃窗时，刘德铭的汽车到了。

杨雪瑶跟着他下车，在月台上散步；来回走了一趟，刘德铭突然问：“有草纸没有？”

接下来，刘德铭便谈夫庙”群芳会唱”捧女校书的规矩，如何戏、如何”叫条”、如何登堂室。这一谈，不知不觉到了苏州。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