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屋我们不知应该叫谁来赔，只有自己买材料修补。“这次石棉瓦的怎样？”我问荷西。

我又去另外一家的厨房。

其中有一个娜，长得非常的甜，她不但喜我，更喜荷西，只有荷西在家，她就会打扮得很清洁的来我们家坐着。后来她发觉坐在我们家没有什么意思，就找理由叫荷西去她家。

我又惊又怒又伤心，举起手来，用尽全的气力，重重的打了山羊一个大耳光，对荷西尖叫着：“你看，你看”——然后冲浴室抱住一条大巾大滴大滴的下泪来。这是我第一次为沙漠里的生活气以至泪。

“不行，这房只有朝街的一扇窗，用石棉瓦光线完全被挡住了。”荷西很苦恼，因为他不喜星期天还得工。过了不久，新的白半透明塑胶板的屋又架起来了。荷西还了一半人的墙，将邻居们的天台隔开。这个墙不只是为了防羊，也是为了防邻居的女孩们，因为她们常常在天台上将我晒着的内衣拿走，她们不是偷，因为用了几天又会丢回在天台上，算风落的。

“好，明天杀来吃掉。”荷西咬牙切齿的说。

“你这盒火柴还是上星期我给你的，我一共给你五盒，你怎么忘了？”我生起气来。

荷西丢下杂志冲客厅，已经来不及了，一只超级大羊穿破塑胶板，重重的跌在荷西的上，两个都躺在泥地上。荷西爬起来，一声不响，拉了一条绳就把羊绑在上，然后上天台去看看是谁家的混放羊来的。天台上一个人也没有。

有时候刮起狂风沙来，屋内更是落沙如雨。在这气候下过日，荷西跟我只有扮沙河里住着的沙和尚，一无选择其他角的余地。

“给你三，我们自己也不多了。”哈耶对我说，表情很生。

我大叫：“荷西，荷西，羊来了——。”

邻居都是很聪明的人，我们大呼小叫，他们本不置可否，抱着羊对我们眯着睛笑。

羊，当然没有杀掉。

等我们下了天台，再去看羊，这只俘虏不但不叫，反而好像在笑，再低一看，天啊！我辛苦了一年来的九棵盆景，二十五片叶，全被它吃得净净。

沙漠里的房，在屋中间总是空一块不。我们的家，无论吃饭、睡觉，邻居的孩都可以在天台上缺的那方块往下看。

跟邻居的关系，仍然在借东西的开门关门里和睦的过下去。

拿着三火柴回来，一路上在想，要史怀哲还可真不容易。

“对啊，现在只剩一盒了，怎么能多给你。”她更不兴了。

收起来。现在我爸爸要吃饭——。”

有一天她又来了，站在窗外叫：“荷西！荷西！”我们正在吃饭，我问她：“你找荷西什么事？”她说：“我们家的门坏了，要荷西去修。”

荷西跟房东要求了好几次，房东总不肯加盖屋。于是我们自己买材料，荷西了三个星期日，铺好了一片黄玻璃的屋，光线可以照来，丽清洁极了。我将苦心拉大的九棵盆景放在新的屋下，一片新绿。我的生活因此改了很多。

有一个星期天黄昏，一群疯狂的山羊过围墙，一不小心，又上屋来了。

“你伤害了我的骄傲。”我也学她们的气对哈耶说。

“你爸爸要吃饭关我什么事——。”我对他大吼。这个小孩像小鸟似的缩成一团，我不忍心了，只有再借他刀叉。毕竟吃饭是一件重要的事。

“飞羊落井”的奇观虽然一再发生，但是荷西总不在家，从来没能会这个景象是如何的动人。

沙哈拉威的青年女肤往往都是淡的，脸孔都长得很好看，她们平日在族人面前一定蒙上脸，但是到我们家里来就将面纱拿掉。

有一次，我的火柴用完了，跑到隔房东家去要。“没有，没有。”房东的太太笑嘻嘻的说。

有一天下午，我正全神贯注的在厨房内看谱糕，同时在听音乐。突然听起玻璃屋上好似有人踩上去走路的声音，伸去看，我的上很清楚的映一只大山羊的影，这只可恶的羊，正将我们斜斜的屋当山坡爬。我抓起菜刀就往通天台的楼梯跑去，还没来得及上天台，就听见木条细微的断裂声，接着惊天动地的一阵响，木条、碎玻璃如雨似的落下来。当然这只大山羊也从天而降，落在我们窄小的家里，我张极了，连忙用扫把将山羊打门，望着破外的蓝天生气。

虽然新屋是塑胶板的，但是半年内山羊还是掉下来过四次。我们忍无可忍，就对邻居们讲，下次再捉到穿屋的羊，就杀来吃掉，绝对不还他们了，请他们关好自己的羊栏。

我们住在这儿一年半了，荷西成了邻居的电修理匠、木匠、泥工——我呢，成了代书、护士、老师、裁——反正都是邻居们训练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