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地汪汪的，大概她才冲过。

我有些拘束的在她的老式沙发上坐下来，三笑坐在我对面，双很自然的斜斜一盘，顺手抱过一个垫来放在前。她的态度是那样的从容，使我几乎恨起她来，因为她不特别对人忱，也不故意冷淡，是她控制整个场面的主人，这真不知是怎么搞的。

她不回答我的话，也更没有请我去的意思，只把黄的一松，跨草地，跑到老远的车边去关龙，手往上了几下，这才往我迎上来，而我，已快窘迫得不知再如何表情了。

“坐那一间？”她亲切的问我。

有什么反应，她又往另一个方向去洒了。

三听到了我的话，仰着脸目光灼灼的望着我，也不笑，一任她手里那条哗哗的下去，这时这才发觉她没有穿鞋了。

我随着三走她的后院，那儿有一个细草铺成的凉亭，地是砖的，凉亭里没有座椅，有的是可坐人的大树，一大段方木，一个海边捡来的什么废船上的厚重方形压舱盖，算是她的桌了。

“我是你的读者，从英国来的，特别来看望你。”我甚而有些结，到委屈，后悔自己的多事。这一霎间涌上来的大冲击只因为三没有切的迎接我，她的目光炯炯如星，将人看得如同幼儿一般的失措起来。

了门，三简短的说：“您请坐！”便内室不见了。

她有两个客厅，一明一暗，亮的那一间完全粉刷成白。细藤的家，竹帘，老式迦纳利群岛的“石漏”放在一个丽非凡的木架上，藤椅上放着红白相间的格布坐垫，上面靠着两个全是碎布凑来的布娃娃。墙上挂着生锈的一大串铃，非洲的乐，阿富汗手绘的革。墙角有一张大摇椅，屋梁是一棕黑的原木，数不清的盆景错落有致的吊着放着。白的一间她铺着草编的地毯，一个彩斑斓的旧书架靠在墙边。

“我姓陈。”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我推开了木栅门去，三却爬到她园右边的墙上去，手里捡了几粒小石，一下又一下的去丢邻居的大玻璃窗，那面窗后现了一个发蓬有若枯草的女人，她们隔着玻璃也听不见，只见三指了指我，那个女人也在打量我，这明显的不信任令我几乎转想离去，也在这个时候，三下墙来，对我第一次笑，我便无法再对自己过度的持下去了。

如果说三给人的印象只是天涯狼女，那么看过她这么艺术的家，这便要对她改观了。她的家，甚而给人殷实的觉，这里没有一样贵重的东西，可是你明白，里面住着的人并不贫穷。这个家，并不因为失了男主人而憔悴，悦目清凉的盆景和陶的摆设竟给人一份风格不凡而又是亲切的家的气氛。

她的玻璃窗亮得好似不存在，微风一阵一阵舒适的来。

三匆匆的走来，已经换了一条清洁的蓝布长，洗得泛白了。她仍是打光脚。

我们仍是隔着园的矮门站着，过了一千万年那么久，才得了她一声比较和蔼的声音：“请来吧！”

我将三的书拿来请她签名，她只请问了我的姓，然后从里间拿了好几支笔来，先在纸上试写了一遍，然后中规中矩的在餐桌上一本一本的慢慢写，好似小学生功课似的认真，这态度十分的动我，她称我周先生，很客气的请我指“都是翻印画，您在敦买的？”她平静的问着，好似是别人的利益被剥削了一般。令我惊异的是她居然知她的书在英国的市价，盗印本亦是不算便宜的。

“请问你是不是那个叫三的女作家？”我终于忍不住了。

这是一幢小巧的西班牙式的建筑。我置的一个客厅正中间一面大窗，倒有一大半被米的窗帘遮住了，光线十分暗。一老式的碎沙发衬着黄的地毯，沙发上散散的放着许多靠垫。古雅的边式的白台布罩着一个老式的圆形茶几，藤的灯罩吊得很低。靠墙的左手是一面几乎占去整个墙的书架，一亦是古式的雕木餐桌及同式的椅放在沙发斜对面，房间的右手又是一排书架，架边有一个拱形的圆门，通向另外一个明亮的客厅。

我们走到她房的，看见里面的地清亮如镜，我犹豫了一下，三上说：“不相的，我们也不脱鞋的。”她本没有鞋可脱，自自然然的去了。

我当然知她姓陈，三不是笨人，她这么说只是不愿别人拿她当文章中的那个作家来看待，这第一句话中已非常清楚了。

我并不知带来的书不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