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脸上笑得那么厉害，可是又听不见声音。

我的朋友，不要觉得奇怪，那只是一霎的觉，一霎间梦与现实的联想而引起的回忆而已，哪有什么梦境成真的事情呢？

是的，我结果是回到了我的故乡去，梦走了，我回台湾。天，我去了东南亚，香港，又绕回到台湾。

当洛桑的火车站在黎明微寒的光下，现在我前时，我却是迷惑得几乎连惊骇也不会了——这个地方我来过的，那个梦中的车站啊！

我知，要有大祸临了。

我的朋友，在夜这么黑，风如此的夜，我为什么对你说起上面的事情来呢？

夜复一夜，我跌落在同样的梦里不得脱。在同时，又有其它的碎片的梦挤了来。

过了几天，我在香港上机，飞过昆明的上空，飞过千山万，迎着朝，瑞士在等着我，正如我去时一样。日内瓦是法语区，洛桑也是。

我又回去看车站，它没有消失，仍是在那儿站着。

我坐在亲人围绕的椅上开始再数一遍我的钱，然后将它们卷成一卷，胡在裙袋里去。

我的女友熟练的开着车，从机场载着我向洛桑的城内开去。

以往我总是走苏黎世那一站，同样的国家，因为它是德语区，在心理上便很不同了。

那么我不是梦了，我摸摸椅垫，冷冷的，开着车窗，空气中有宁静的香飘来。这不是在梦中。

我结果什么也没有说，到了洛桑郊外的女友家里，我很快地去躺了下来。

我为什么又提起这些事情了呢，还是让我换一个题材，告诉你我的旅行吧。

我开始怕了起来，不敢多看父母一，我很快地了境室，甚而没有回。我怕看见亲人面貌模糊，因为我已被梦捉了过去，是真真实实的踏梦里去了。梦里他们的脸没有五官。

以后这个梦便常常回来，它常来叫我去看那个弧形的银灰的，常来我上火车，走的时候，总是同样的红衣女在笑挥手。

几天后，我去了意大利。

去年，我在拉芭玛岛，这个梦来得更急，杂着其它更凶恶的信息。

我悄悄的环视着车中的人，女友谈笑风生，对着街景指指。

然后，有一天，时间到了，我在桃园机场，再度离开家人，开始另一段长长的旅程。

这样的故事，在长途旅行后跟人讲来，别人一定当我是太累了，快累病了的人才会有的想象吧。

当我从

我怎么了，是不是死了？不然为什么这个车站跑了来，我必是死了的吧！

然后，一个光普照的秋日，荷西突然一去不返。我们死了，不是在梦中。

我几乎忍不住想问问女友，是不是，是不是洛桑车站的六号月台由大门去，下楼梯，左转经过通，再左转上楼梯，便是那儿？是不是正面有一个小小的书报摊？是不是月台上挂着阿拉伯字？是不是卖票的窗在右边，询问台在左边？还有一个换钱币的地方也在那儿，是不是？

就在那个时候，似曾相识的觉突然如同似的渗了上来，悄悄的带我回到了那个梦魇里去。有什么东西，细细凉凉的爬上了我的肤。

我去了，在里面的候机室里喝着柠檬茶，我又清醒了，什么也不再觉。

是的，我记得第一次这个噩梦来的时候，我尚在丹娜丽芙岛，醒来我躺在黑暗中，在彻骨的空虚及恐惧里汗如雨。

梦，不停的来纠缠着我，好似怕我忘了它一般的不放心。

常常一个人旅行，这次却是不同，有人接，有人送，一直被照顾得周全。

我但愿你永远也不知，一颗心被剧烈的悲苦所蹂躏时是什么样的情形，也但愿天下人永远不要懂得，血雨似的泪又是什么样的滋味。

然后长长的通来了，然后别人都放了手。只有我一个人在大步的走着，只有我一个人，因为别人是不走了——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

接着我被快速的带了一个幽暗的隧，我还挂在车厢外飘着，我便醒了过来。

快要登机的时候，父亲不放心的又叮咛了我一句：确定自己带的现款没有超过规定吗？你的钱太杂了，又是克，又是西币，又是金和港纸。

有一次，梦告诉我：要送我两副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