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连声音也弱了。

顾福生完全不同于以往我所碰见过的任何老师，事实上他是画家，也不是教育工作者，可是在直觉上，我便接受了他——一温柔而可能了解你的人。

泰安街二巷二号的宅大院外，我了铃，然后拼命克制自己那份惧怕的心理。不要逃走吧！这一次不要再逃了！

我坐了很久很久，一个馒静静的握在手里，不动也不敢离去。

我说了，他又慢慢的讲：“还那么小，急什么呢？”

我对老师说：“没有造就了，不能再累你，以后不要再来的好！”我低着，只等他同意。

画室回来的当日，持母亲替我预备一个新鲜的馒，老师说那是用来炭笔素描的。

那时已是黄昏了，老师站在阔叶树下送我，走到巷再回，那件大红的衣不在了。我一个人在街上慢慢的走。一步一步拖，回家没有吃晚饭便关上了房门。

“光和影。”“好，你自己先画，一会儿老师再来！”说完这话，他便走了。

一日上课是空着手去，老师问了一些普通的问题：喜术吗？以前有没有画过？为什么想学画…当他知我没有学校念书时，表现得十分的自然，没有一步的追问和建议。

明知这是第一次，老师要我自己落笔，看看我的观察和表达能有多少，才能引导我，这是必然的理，他不要先框住我。

那时候，我们是一周上两次课，同学不多，有时全来，有时只有我一个。

事实上存了几日的馒也是不能用了，而我的心，第一次为了那份期待而焦急。这份童稚的固执自己也陌生得不明不白。

“你看到了什么？”老师在我旁问我。

那时老师突然去接一个电话，他一离开，我就把整个的上扑倒在膝盖上去。

有一日画室中只有我一个人，凝望着笔下的惨败，一阵全然的倦怠慢慢淹死了自己。

原本自卑的我，在跟那些素描挣扎了两个多月之后，变得更神经质了。面对老师，我的歉疚日日加，天晓得这一次我是付了多少的努力和决心，而笔下的东西仍然不能成形。

老师温和的接过了我手中的炭笔，轻轻落在纸上，那张白纸啊，如我，在他的指尖下显了朦胧的生命和光影。画了第一次惨不忍睹的素描之后，我收拾东西离开画室。

有人带我穿过杜鹃丛的小径，到了那幢大房外另筑来的画室里去。我被有礼的请了并没有人，只有满墙满地的油画的房间。

老师听见我的话，的看了我一，微微的笑着，第一次问我：“你是那一年生的？”

“一个石像。”

那一段静静的等待，我亦是背着门的，背后纱门一响，不得不回首，看见后来改变了我一生的人。

老师知什么时间疏导我的情

“还有呢？”

别人是下课了匆匆忙忙赶来画室，而我，在那长长的岁月里，那是一周两次唯一肯去的地方。虽然每一次的去，心中不是没有挣扎。

在那么没有天赋的学生面前，顾福生付了无限的忍耐和关心，他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不耐，甚至于在语气上，都是极温和的。

他走了，什么都没有教我，竟然走了。

喊了一声“老师！”脸一红，低下了。

母亲说过三天再上课时才去买，我竟闹了起来，怕三天以后买不到那么简单的东西。

我也不要画家，到底要什么，怎么还会小，我的一生要如何过去，难要锁到死吗？

如果当时老师明白的叫我停课，我亦是没有一句话的。毕竟已经拖累人家那么多日了。

那时的顾福生——唉——不要写他吧！有些人，对我，世上少数的几个人，是没有语言也没有文字的。

“怎么不开始呢？”不知老师什么时候又来了，站在我后。

又要关回去了，又是长门锁的日，躲回家里去吧！在那把锁的后面，没有人看我的无能，起码我是安全的。

而我，本连握笔的勇气都没有，一条线也画不来。

“喜哪一张？”他问。

我对着那张白纸和书架发愣。

“没有珠的石像，瞎的。”“再看——”

“今天不要画了，来，给你看我的油画，来，跟我到另一间去，帮我来抬画——”老师自然的领我走去，他没有叫我停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