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过继给别人了，在上海。前两个，来接过公公，公公都不肯去。后一个，则提议一起钱帮公公翻房。公公的房实在太小太破了，看着趴到地面上。公公也不肯，说他是要死的人，要造就造。现在，秧宝宝家请他来看房，倒很好。公公不必离开沈娄，又有房祝他的那间屋，夏后一场雨，就下成了一张筛。

秧宝宝抱着书包坐在车后架上，她的换洗衣服，巾脚布，漱杯，早两天已经送过去了。走在路上，不时遇到人，招呼说：走啊？有妈妈应着，就不到她说话。等那人走过来，朝她笑，她便横过睛，给那人一个白。那人还是笑，一边笑一边，好象终于被他说中的样。秧宝宝气狠狠地，但心底里，还是快乐的。到底是门。总有些新鲜的人和事在等着她。她直起腰坐得更端正些。这姿势很她这裙，有着淑女的仪态。麦熟了，麦芒在光下闪闪发亮，风过来，麦穗摇摆着，麦芒的光亮就错着，小小的金星。麦田里，这一边，那一边，矗立着泥墙泥的厂房。隆隆的机声从这边那边传过来，汇在一起。燕就在机声中沉默地飞翔着。

沈娄到华舍镇，本来只有三四里路，现在镇扩大了，一沈娄的村，就上了新街。在网密集的江南，新街显得不恰当的宽阔。平展的泥路面，白森森的，没有一遮，两边的房屋也因此变得低矮了。车辆轰隆隆地从新街驶过，车尾卷起一怪层灰尘。新街上的空气是燥的“实是灰天灰地”人们从新街走，就这么说。新街边上，有一些厂房，气派可是要比田间的那些大得多。厂名刻在岗石的墙上，涂上金，门是那自动伸缩的铁栅栏门，门卫穿着保安的制服。厂房的外墙，都贴着白的赛克，连的铝合金大玻璃窗，三层或者四层。切莫以为那是什么大老板的厂，也都是些二三十岁的小老板，和秧宝宝的父亲一样，中毕业，先是给人找工，然后自己。会，加上运气好，就大了。所以，镇上有的是大小老板，人们称呼那些壮年的男，不是称“先生”不是称“师傅”更不是称“阿叔”而是叫“老板”

李老师因为是双职工，然后自己又些钱，所以就得

妈妈替秧宝宝梳了一个双髻，各在耳朵稍后的上方，系上粉红的尼龙丝带。这样，就变成了一个古代的丫环。今天，秧宝宝穿了一件新连衣裙，白的，裙摆上缀着粉红的荷叶边，领袖上也缀了边，脚上是最新的白凉鞋，是客的装扮。然后，妈妈回到院里，推自行车，忍着咳呛，对着后面的灶间喊一声：公公，我们走了！晓得他听不见，就不等他答应，带上秧宝宝走了。走一截，坐在后架上的秧宝宝回却见公公正在老屋门脚，手里挥着一包什么东西。秧宝宝就喊妈妈停车。妈妈骑着车绕回去，绕到公公跟前，公公将手里的东西往车前铁丝筐一放，回去了。一看，是一块火。妈妈叹：公公多讲礼数！再将车掉了，骑过去，上了小石桥。这时候，老屋上的烟囱烟了，白的一缕，升到上，轻轻地绽开一朵，垂下来，谢落了，然后，新的又绽开了。

这些厂房大多很简陋，单薄又劣的泥预制板搭起来，再围一个院，石棉瓦拼几间工棚。车间的泥地上立着机，机也多是旧的，从山东，或者东北，那些破产的国营厂低价拉来。工人呢？是从四川，安徽，河南甚至广西招来的。他们停人不停机，一天两班倒着。这些厂，大多是布厂，从杭州湾的上海石化厂买来尼龙丝什么的，织成化纤制品，货给温州，杭州，甚至上海广东的布商。这是大的批发买卖。另外还有无数小的零售商，他们云集在柯桥的轻纺城里，租一间门面，辛苦勤勉地，也能大。秧宝宝的爸爸夏介民，就是其中的一个。

时候不早了，公公到灶间里忙中饭去了。公公早年在一间中学里，给先生们烧过饭，厨上的事会一，就比较讲究吃了。不一时，灶间里钻一草木烟，很汹涌的，呛和母女俩在院里跑。公公是在烧那大灶了。烟囱也不晓得通不通呢！柴草也是的。妈妈拉着秧宝宝跑院，站在院墙外边的的杉树底下，给秧宝宝梳。杉也是秧宝宝家的，围了院墙一周，太渐，投下一团团的影。前边的空地上，一只白狗很骄傲地踱着步，秧宝宝喊它：鹅娘，鹅娘！它也不斜一下，往娄那边走去了。从两排楼房中间的土路望过去，看得见前面河上，白的一片亮，是河里边的塑料泡沫块，在太下反光线。人们买来彩电，音响，冰箱，还有各各样新式的灶，用品，拆开纸板箱，将东西搬新房，纸板箱或者装东西，或者叠起来卖钱。那些撑箱的塑料泡沫块，就没用了，丢在河边，叫带走，一直带到娄底，堆积起来。

这一条新街从西直向东去，从老街边上过，经过一领泥桥，就到了镇东边的上，李老师的家，就住在路南边的教工宿舍楼里。楼下是一片建材商店，旁边一扇小门去，向右手一拐，就看到了楼梯。李老师家住在二楼。

李老师的家是个大家，李老师，李老师的丈夫，也是老师―顾老师，李老师的儿，媳妇，女儿，女婿，还有一个四岁的外孙，现在又加上了秧宝宝。

他们将要去的一家人家是在华舍镇上，是夏介民在轻纺城上的一个朋友的老师家。老师姓李，已经退休，小孩寄在那里，不仅有吃有住，还有人辅导功课。秧宝宝读书的小学，就在镇上。所以，样样事情都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