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叔叔有一度成了妻的大宝宝。在这个家中，除了上班挣工资这一桩事，没有别的需要负责。他的一切，除了思想而外，全由妻负责理。他每日下午回到家，就抱了大宝——大宝是他们儿的名字——坐在门。喇叭开了一度又一度，他和大宝两个坐在黄昏的喇叭下，两人都不说话，静悄悄的。他没什么要和儿说的，儿视他也如陌路人一般。等屋里两个女人好晚饭，天便也黑了。晚饭以后，妻就将窗前的书桌整理一下，对叔叔说：看书吧！叔叔就坐到书桌前看书了。日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在几百上千个这样的日里，会有那么一天，当叔叔的妻对他说：看书吧！叔叔突然地然大怒。他抬起胳膊将桌上的书扫到地上，又一脚将桌前的椅踢翻，咬牙切齿：看书，看书，看你妈的书！看他横眉瞪的样，似乎面前的书桌不是书桌，而是牢笼了。开始，叔叔的妻惊呆了，吓坏了，因为她没有想到叔叔还会有这么大的火气，且又发作得很突兀，便不知说什么好。可是她仅仅只怔了一会儿工夫，就镇定下来。她不由得怒从中来，她将大宝朝床上一推，站到叔叔跟前，说：“你有什么话尽直接说，用不着这样指着桑树骂槐树；这个家有什么亏待你的地方，你如不满意尽可以走；烧你吃，给你穿，我兄弟借书给你看，我妈这么大岁数给你带孩，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摆什么款儿？你拿上你的东西走好了，现在就！”叔叔没有说话，像一累苦了的似的呼哧呼哧着，两只手成了拳，关节得发白。叔叔是个的人，他从这话里一定听了两重意思：一重是他是这个家的受惠者，这个家收容了他；二是如他要离开这个家，他所能带走的仅是他自己的东西，也就是说，这个家里没有一属他所有的东西。这一刻里，叔叔所受的震动是极大的，因他已经沉溺在这小家中很久，将鹰和乌鸦的童话埋在了心底，日常生活的温剥蚀了他的理想，使他越来越地蜷缩这避风的港湾。而在这一刻里，他发现了事实的，他发现他原来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寄居在人家的屋檐下。他就站在那里无声地哭泣起来。像他这样一个材魁伟的男人，一旦哭泣起来，可使人肝寸断，心如刀绞。他的泪好比是血一般，如不是真的心痛，是绝不会哭的。叔叔的妻被他的泪得心痛万分，由于心痛又更加气恼，她说：你哭算什么本事，我也会哭的！说罢真的泪如泉涌。孩缩在墙角却不哭也不闹，静静地烦闷地看着这个场面。他脸上时常有这烦闷的表情。叔叔哭了一会儿，就弯腰把扫在地上的书本拾起来，一本

靠的材料，夫妻闯的私事只有他们自己知，且谁也不会真实的表达。这一段材料的空缺只有靠我的想像去填补。我填补的方法大致是这样：在两个基本属实的已知的情节之间，设计一个最合理因而也是最简捷的渡，好比在两之间最近的连接是一条直线。困难在于要准确判断已知情节本质的内涵和走向，这是设计简洁合理过渡的重要前提和据。但是，偏差是难免的，尤其当我使用的材料都是那么模棱两可，歧义丛生。那天晚上的事故一定有着不可测或者显而易见的原委，要从一个小镇上简单又微妙的人事关系中去揣度个中原委并非不可能，可是事情已过去这么长久，人们的印象与认识又都充满谬误，外查内调的时代也已过去，我坐在我的书桌前讲故事，有一些来龙去脉便只得省略了。而我已经完成了开的段落，讲到了这里，回的路是没有的，我只有沿了我的想像继往开来，将故事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