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开始约会了-2

他们一起躺倒在又yin凉又ruan和的草地上

“他们不会同意的，宝贝！”他不懂人怎么会到了这样走投无路的境地。

“一方jian持离婚就可离得，只要jian持。”她鼓励他。

“宝贝，宝贝！”他狂热地爱抚她，这爱抚叫她晓得，离婚也是不可能的。

他既舍弃不下她，又舍弃不下女人和女儿。女儿是越来越解人意，大女儿tiao级考上了全市最好的中学，小女儿如hua似玉。想起小女儿，他的心一阵一阵发jin。他要受苦了，他注定要整整苦一辈子了。一辈子是那样的长，他怎么苦得下去呢！他不敢想一辈子的事情，只贪图yan前，只要她在怀里，他便闭上yan睛，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

日子一天一天地往下过，调动与约会并进。调动越来越有眉目，须他本人亲走一趟，好叫对方看看，谈谈。这年chun节，便请了四年一次的探亲假去了。一共走了十六天。她是再也等不及了，最后的三天里，几乎天天傍晚到车站chu口chu1等着。一天中惟一来自省城的车到了，走人了，人走尽了，她才走开。第三日下午，终于等来了他，他一手搀着女儿，一手提着旅行包，女儿一手搀他，另一手拉着姐姐，姐姐的另一只手则在女人手里。他的脸se苍白了，手颤抖了，那颤抖从女儿的手上传到了女人手里，女人也苍白了。也明明知dao她就在附近，附近一定有她，却目不斜视，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她就在chu口的铁栏杆后面，定定地看着他，要捉他的yan睛，他躲闪着，终于躲不过去，朝她投去求告的一yan。她又是恨又是爱目送着他走远，早已是泪liu满面了。

终于到了这么一天，调令下来了，是他单个儿的，女人说，他先去，然后便有了理由调全家。调令下来了，他们的日子不多了。他是没有一点意志了，听凭两个女人的争夺，听凭命运的摆布。yan看着，他的女人要得胜，她却也加jin了攻势，几乎每天都要约他见面。到远远的地方，一直过了铁路线的地方。她求他：“别走，别走啊！”他只是抱着她痛哭。

男人也采取了行动。这一晚，带了十几个人，骑着自行车一路追到了他们约会的地点，猛地拉开包围圈，逮住了。他们打他，拖住她，叫她转过脸看。她先是不看，然后索xing看了，放声大哭。男人心里也在哭，为她的哭而哭，为自己这样的惩罚她而哭。这惩罚正是对她的变节的承认啊！他一声不哼地由他们打，他是早已没了知觉。她的哭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很不真切，她大哭着，然后yan泪渐渐地没了，便干瞪着yan睛，那yan光像是十分兴奋，又像是十分绝望，连男人都觉得可怕了。一列火车轰隆隆地开过。他们终于歇了手，放开了他。

他踉踉跄跄地沿着铁路走，直走到一个路障yan前，才明白走反了方向，又回过tou踉踉跄跄地走去。到家时已是半夜一点了。他那颓丧与绝望的样子，使女人一yan便明白了。她什么也不问，让他上了床。他冰凉的shenti开始打颤，发寒热似的，连床都轻轻地抖动起来。她忍住心里的苦楚，将他抱进怀里，心里一声声叫着他，求他魂兮归来，徒然地希望用自己的温暖召回他来。他冰冷的shenti在她温暖的怀里，颤抖得更加厉害，她没将他暖过来，自己倒凉了。他们凉凉地躺了一夜，他一直是昏睡，她却没有合yan。

天格外晴朗，万里无云，太yang明晃晃地照耀，又是个星期天。她颤巍巍地想到，这是个好兆。

他也起来了，呆呆地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就下来，迭被、扫床。吃早饭时，她小心地问dao：

“今天还chu去吗？”

他摇摇tou，随后说：“我拖地。”

她由他去提来清水，浸shi了拖把，一下一下拖着cu糙了许多的洋灰地。拖完了，他便歪在床上看一本书，太yang不凉不热地照进窗hu，正照在他脸上，他并不觉得。她走过去，将竹帘子放下。心里慢慢地安定下来，自己就去洗衣服，忽又想起还没买菜，便叫他。他立即应了，听了她的吩咐，拿了零钱，提了菜篮子就走。她喊他穿上衬衫，他说很近的路，又很热，不必了，就穿着长ku汗背心和凉鞋走了。

他走在yang光下面，昨夜的事情如同zuo梦，又恍若隔世。他已经失去了gan觉与心情，如行尸走rou，木木地走在太yang底下。只觉得自己十分地渺小，由着人群推来推去，却无能为力。他走在熙熙攘攘的菜市，从这tou走到那tou，却没买到几样东西。这时候，她正满世界地找他。

她在找他，她一定要找到他。她一早就chu来了，穿了一shen白se泡泡纱的连衣裙，将其余所有的衣服全用剪子剪成了碎片。她整整剪了一个晚上，男人昨晚没有跟她回家，被朋友拉走了。朋友生怕chu人命关天的事情，将男人拖走了，留下她自己。

最后，在菜市附近的十字路口，她终于看到了他，提着菜篮很悠闲地走着。她拦住了他。他站住了，茫然地看着她。

“你跟我来。”她说。

于是，他便跟着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