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严守一想了想：“这事你可得慎重。让我写序，费墨未必瞧得上。”

伍月：“瞧不上也得写。费墨这书，没法说了。书名叫‘说话’，我看他就不会说话，从亚里斯多德到孔子，从联合国到大学课堂，还有你们的‘有一说一’，圈子绕得ting大，每句话都很shen奥，动不动还引用些洋文，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清楚，于是等于什么都没说！”

严守一：“既然你们这么瞧不上他，书为什么还要chu呢？你们老贺脑子进水了？”

伍月：“老贺脑子没进水，因为老贺的女儿，是费墨的研究生。”

严守一明白了。伍月：“老贺让你写序，并不是觉得你会比费墨写得好，而是想用你的序给费墨的书提提神，借一下你的名字给书打广告，不然这书一本也卖不chu去。”

自和沈雪住到一起之后，严守一一到晚上就犯愁。犯愁不是犯愁别的，而是沈雪是戏剧学院的教师，晚上爱带他看戏。严守一不是不爱看戏，正经戏，《雷雨》、《茶馆》、《哈姆雷特》，你哪怕是看京戏呢，严守一都能忍受；但这些戏沈雪不看，说过时了，没劲，她一看就是行为艺术和实验话剧。

今天晚上，沈雪又把严守一带到一座纺织厂废弃的厂房，看一chu叫“八又二分之一”的实验话剧。

严守一跟她来到这座位于北京西郊的废弃的厂房。正是下班高峰，三环四环都堵车。路上用了一个多小时。等严守一和沈雪进场，戏已经开始了。废弃的厂房里，站满了男男女女。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外国人。一些外国人扛着摄像机，正对着场地中间拍摄。场地中间放着一摞大rui板。不时有民工过来，把一张张大rui板抬走，钉到厂房四周的窗hu上。两个小时过去，四周的窗hu一扇扇被大rui板钉死，厂房的光线越来越暗。严守一站得tui发酸不说，还有些发困。他想打哈欠，但看shen边的沈雪，够着tou看得津津有味，便一直忍着。终于，当厂房只剩下一扇窗hu，这窗hu仅剩一束光线时，最后一张大rui板被钉了上去，厂房里一片漆黑。这时房ding的大灯亮了，一个工tou模样的人，dai着安全帽，走到场地中间：“厂房一共有四十八扇窗hu，八扇门，大rui板用了九十八张，一张大rui板九十五元，共九千三百一十元；钉子六斤半，一斤十三块五，共八十七块七mao五；壮工二十八人，每个工五十元，共一千四百元；合计共hua费一万零七百九十七块七mao五。”

接着摘下安全帽，louchu一个光tou，这时换了一副腔调：“我是这个戏的导演。

我叫胡拉拉。”

厂房里掌声雷动。沈雪也兴奋地拍ba掌。严守一只好跟着拍。这时一个民工打扮的人，开始手持话筒采访观众，问大家对《八又二分之一》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