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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灰(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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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灰

(一)

第一次见到沧海,是在郦山脚下的溪水边,他握着燕昭王墓里的古籍,心满意足地笑。我走过去抱膝坐在他shen边,直直地望着溪中寡淡的水hua。他侧过tou来看我,愣住片刻,说,天se已晚,这里荒山野岭,姑娘为何还不回家?

我歪tou望他,嫣然一笑,说,我的家被人毁了。我已经,无家可归。

沧海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说,姑娘,如果不嫌弃,跟我回宁府如何?我会照顾你。

我有片刻的怔忡,未想,如此轻易就得到他的怜悯。

但我原本就对此求之不得,于是很认真地点tou,送chuyan里一泓gan激的清泉。

这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坐在距我咫尺的地方,瞬间绽放的笑容,倒映在溪水中,宛若chunhua,让我纠结在心中的怨恨,霎时,烟消云散。僵ying如石的心,仿佛忽然串chu一簇火焰,灼热而nong1烈。

(二)

一路并肩而行,才知他就是当今丞相之子,宁家的二公子,宁沧海。他奉父亲之命来郦山寻找燕昭王墓,为的是墓中的兵法古籍。

我说,想不到堂堂丞相之子,也要zuo这zhong盗墓的勾当。

沧海也不怒,说,所谓wu尽其用,我宁愿背负掘先人墓的罪名,也不愿让这些宝wu长眠地下。那时,我不知,他这样的人,算不算冠冕堂皇。他却忽然握住我的手,说,你可知dao,我此行最大的收获,却是遇见你。

残雪辉映着夕yang晚照的余辉,明媚如chun。心中最柔ruan的地方,有水纹绽放的痕迹。一漾一漾的,浸透了千百年来单薄的寂寞。

风过hua开,相思成灾。

(三)

我成了宁府的侍女。即使沧海对我chong爱有加,仍然不能得到丞相的应允,娶我过门。

沧海曾经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本想说我没有名字,却忽然想起凌司送我的两句诗:奈何树无对,雪无雨独炎。

我将刺着字的绢递给沧海,他凝神思忖片刻,说,原来你叫木灵。

木灵。原来这就是凌司给我的名字。

我微笑,其实这并不是很难的字谜。只是,我一直未曾放在心上。想起与凌司相依相伴的岁月,心底渗chu细碎的酸楚。

月上弦,云潋滟。hua园中萦绕着夜来香的味dao,微醺如醉。沧海环住我的腰,说,木灵,真是一个动听的名字。木灵,你可否,为我而舞?

我点tou。扭动僵ying的腰,抬起沉重的臂,踮起脚尖,轻纱在yan前晃动,华丽的转shen。

霓裳旋,羽衣舞,清眸艳。

我听见老丞相在树后的叹息,他说,妖风媚骨,必然是个害人的东西。

沧海没有听到,于是我也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其实宁丞相说错了,我并没有生得一副媚骨,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起舞。可是他的要求,我却总是无法拒绝。就像我可以为了他心甘情愿当宁府的侍女,放弃了jian持的骄傲。

望着沧海迷醉的yan神,我以为,这就是爱了。

(四)

那一曰,艳yang高照。宁府的下人们议论纷纷,说是前堂来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书生,英俊风雅,顾盼生姿,乌黑的tou发上有小撮白发,说是来跟老爷切磋文史的。

我端着茶杯的手,倏的一抖。

凌司,他终究还是来了。其实我也很思念他,只是在这里相见,不知是福是祸。

我于是悄悄倚在窗下,倾听屋内的动静。曾经静默的岁月,让我的听觉超乎寻常的min锐。

凌司的声音,沉稳却张扬。他正在跟宁丞相讨论《汉书》、《史记》和《东观汉记》的价值,滔滔不绝。

宁丞相shuang朗地笑,说,原来你对“三史”也这样jing1通。那么,你对老庄和诸子百家又有怎样的看法呢?

他的声音似乎透lou着极力隐藏的愤怒和勉qiang,只是凌司浑然不觉,继续口若悬河的探赜百家,谈老庄之奥意。言辞恢弘,乃前人所未见。

之后宁丞相开口留他住在这里,凌司欣然应允。我的手心平白攥chu一把汗,明明白白的听见老爷chu了房门对侍卫说,派重兵看好他,不要让他走chu这dao门。

原来所谓的以文会友,不过是诱人自投罗网的把戏。我想起早前听这里的百姓纷纷议论,说丞相曾经宣言,自己的才学,天下无人可匹敌,若有谁心中不服气,随时都可以到相府讨教。如今我似乎有点明白,为何在凌司之前,那些儒士学究,入了丞相府,有的,却终生不得chu。

这背后原来是有污浊的。藏着yin谋和杀机。得胜者,是要以自己的xing命zuojiao换的。偏偏凌司又侍才放旷,不懂得自避锋芒。

我听到宁丞相和沧海对话的声音,诡秘的,幽缓低沉,他说,大概就是这个了。沧海也没有多答,只是点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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