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念之仁，或许亦是一念之差。这是你应得的，却不知是帮你还是害你。”那老者回过来，苍老的面庞上却有一双矍铄漆亮的睛。他递给我一个青翠竹筒，半尺有余，我低接过，握在掌心里，就莫名有悲喜莫辨的惶恐。

“蒹葭苍苍，白为霜。所谓伊人，在一方。”城素撂下笔，似是叹息地自语“这是我梦境中的情景。秋寒凉的清晨，在清澈凉薄的边，我与她相见。…她，必定穿烟绿锦衣，薄衫常裙，长发用荆钗挽着，容颜丽素净，有温婉净的笑容。”离得近了，才嗅到城素上淡淡的酒气。他忽然扼住我的腕，说“宁锦，这才是我想要的…爹爹却应了徐将军之女的那门亲事…可是我还没有

那个瞬间，我前忽然现一些断断续续的模糊影像，碧绿的河潺潺过，火红的枫叶满地，一个穿玄长袍的男背风站着，大片云涌动，他站在一片影里，悲戚地望着远方。

小厮一听，以为我与那老者认识，忙松了手，应声抓药去了。

“你说，城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镂的窗棱后，响起一个清脆傲的女声。我认得她，是徐将军之女徐粤伶，当今皇后的亲侄女。天生貌，又甚得皇上，封了郡主，愈加名动京城。

“宁锦？是那个奇丑的女么？”

那是一幅用上好彩墨所描绘的山画。小溪奔，四溅，光是看着，都仿佛能听到声潺潺。枫叶满地，红叶片四下落着，云涌动。我前模糊一片，隐约觉得这图景似是在哪里看过，此时却也顾不得了。

“当然没有了…这要说有，也就只有宁锦而已了。”李总明显松了一气，懈怠之下却说我的名字。

“宁姑娘…”不知过了多久，药铺小厮捧着抓好的药，小心翼翼地轻摇我的肩膀。

“…正是。说来也怪，我家少爷那样挑剔的人，竟会把她留在边。莫非是看多了徐小您这样的容月貌，就像吃多了山珍海味，拿她当青菜豆腐来调剂的？”李总着圆的京腔，不无讨好的说。

我到底是着他的。应声走过去，不知为何，眶却酸涩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蓦然看到自己所依赖的人。

李总低陪着笑，神情里还蕴着一骄傲，说“我们少爷最是清心寡的，多少京城名门闺秀踏破了门槛，他可是看都不看一呐。”

门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是桌椅倒塌的声音。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跌跌撞撞地走来，一袭破败的黑衣，脏的不成样。

“别提她了。上次我来找城素，她从书房里迎来，穿白衣，愈显得脸上一大块胎记紫得发黑。大白天的，我还以为见了鬼。”徐粤伶嗤之以鼻。

谱，甜而不腻，而清。材料也比较刁钻，晨，雪莲，上好的杏仁，还有十几味罕见的药材。

城素没有察觉我的不同，他自顾自地提起笔，在画旁边写下一行隶书，飘逸挥洒，字如其人。

每个人对自己的姓名总是，路过廊下的我举步刚要离开，蓦地听到宁锦二字，复又顿住脚步。

我猛地回过神来，一时间竟如梦初醒。环顾四周，那个黑衣老者却已不见踪影。急忙抓了小厮来问，却说那老者半个时辰前就拿了药走了，一边还用诧异地神打量我。

掌柜的脸上浮起一层厌恶，生怕脏了自己的店铺，忙命小厮过去驱赶。我看他颤巍巍的样，心中腾起一丝不忍，走过去对药铺小厮说“这位老人家是要抓药吗？只给他，账算我这儿。”

我走一间中药铺，掌柜的看了我的方，皱了皱眉，说“姑娘，这些东西可不好找呢…”

“他边…就真的一个女都没有？”徐粤伶语气稍缓。

“宁锦，你过来。”我僵地回到书房，手上的杏仁羹也几乎凉了。城素的兴致却很，低声叫我过去，角还挂着一丝孩气的笑容。

我想，世间没有一个女能真正不把自己容貌放在心上。纵使多年来受尽白和讥笑，我听到这样的话，心中还是不免痛楚。我不在意别人怎样看我，可是谁有能保证我所在意的阮城素不会有同样的想法？在众人里，我是个可以用“奇丑”二字来形容的女，这样的我，偏偏要去倾慕那样完无瑕的阮城素…这到底是可笑还是可悲？我僵在廊下的影里，直到李总和徐粤伶双双离开，我依然保持同样的姿态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