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丽说：“姑姑看你来了，去你家敲不开门，人在我那儿住着呢。”

陈天彪忍住难过，抓住王大虎的手：“你上送她去医院，医药费由厂里担保，我现在就给医院打电话。”

工人们的情绪渐渐激动，几个年老多病的索躺倒在地上，哭喊起来。二车间的王大虎也跑来，说他老婆的癌年前就查了来，没钱不了手术，躺床上等死，厂里却欠下他一万元集资款不还。

接连忙了三天，总算把款到了手。张行长还算讲信用，没让陈天彪空跑，不过陈天彪也付了代价，他让张行长醉了两次，吐得心肝都没了。

9

陈天彪忽然记起什么，问：“你回过家没，你姑姑那儿情况咋样？”

陈天彪谢天谢地，忙打电话让财务发工资。可是没过半个小时，汪小丽电话来了，说市上行把五百万划走了。陈天彪扔下张行长，就往市政府跑，路上他给秘书长打了个电话，问夏市长在不？秘书长一听他喝了酒，说市长正在发火呢，你就别往枪上撞了。

陈天彪了个满面红，大厅里的工人一听世武的话，叫嚷声更凶了，不让陈天彪门。李木楠跑过来解围，被工人们推搡着门外，有几个平时不好好上班的工人借机闹事，煽动大家的情绪。陈天彪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索把包一丢：“好，大家不是要工资吗，跟我到市上去要。”

谁都知，张行长是河有名的酒仙，酒量大得很，想从他手上到款，没有公斤级的酒量是断断不行的。陈天彪哪有这酒量，他近乎豁去了，一想等在车间门的工人，抓起杯就喝。李木楠几次想给他代，都被他止住。张行长说：“行了老陈，你也用不着玩命，这年月，除了是自己的，其他都是别人的，我给你解决两千万，其他你到别想办法。”

苏小玉系上围裙，草草了两个菜，见陈天彪狼吞虎咽，说：“看你，再忙饭总得吃。”

“大家不要闹，不要吵，厂还没到不给大家发工资的地步。钱是张，董事会正在想办法，请大家先回去，一有消息，我上通知财务，最迟三天给大家把工资发清。”

王大虎的事理完，其他工人更不依了：“他老婆有救了，我们呢，大家都等钱过日呀。”

“我们不去，我们就跟你要。”

都怪这场风，把一切都给刮了。陈天彪赶回厂里，见工人们围在财务门，糟糟的，跟抢钱一样，莫名的火就上来了。打电话把汪小丽叫来：“你们这是什么，放舍饭呀，有没有规矩？”汪小丽见他喝了酒，不敢言声，嘴嘟了几下，低下了。

苏小玉不言声了，直到陈天彪吃完，收拾完碗筷，再没说第二句。陈天彪是真累了，脚也没洗，一倒在床上，呼呼睡了过去。

好说歹说，才把工人打发走。陈天彪通知李木楠，上召开会议，商议筹款的事。

“吃了，陪张行长吃的，可光顾上跟人家讨钱，没动筷。”

陈天彪说：“下班时你叫我，晚上一块

年初市上搞形象工程，新扩了三条路，一次向河化借了两千万，说好逐月还，可现在连问话的地儿都没。

这事陈天彪还是次听到，王大虎连续三年都是厂劳模，去年还被评为市劳模，只知他老母亲有病，没听说他老婆得了癌。陈天彪忍不住问：“真的？”王大虎一向是个少言寡语的人，活没说的，但要让他讲话，半天憋不一个字。这阵听陈天彪问，忽然就哽上嗓说：“骗你我不是娘下的，医生说了，再耽误，怕真就没救了。”

借着跟他拉扯的空，悄声说：“晚上你到我家，我先帮你想想法。”哪知世武一把夺下他的公文包：“要想这儿想，我找不着你家！”

“没去成，快，吃的，饿死了。”

这晚回到家，已是夜里十一。苏小玉只当陈天彪去了省城，没料他会回来，陈天彪门时，她已躺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门声醒了她，一看是陈天彪，惊着声问：“这么快就回来了？”

大风过后的夜晚格外寂静，整个河城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再也听不到夜半的歌声、猜拳声，日像是在某一天突然断裂了。

陈天彪酒醒了一半，知这阵跑去也是白搭，秘书长说得很清楚，账是统一划的，不是单独冲河化，市长正为救灾的事叫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