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长明这番话，登时让孟小舟白了脸。孟小舟本来还想威风几句，一听江长明要抖他的老底，当下惨白着脸：“我不跟你争，我真是不跟你争。跟你说这些，犯不着。”说着话，他便倒缩着退了去。

“那是谁？”江长明本能地就问了一声。

孟小舟一看江长明脸不大对劲，掉转话说：“不说这些了，长明，你上要走，我替你送行，走，去岳楼怎么样？”

一提这些，江长明的怀疑，就慢慢转向孟小舟这边。是啊，如果不是他，他又何必找自己说那番话呢，孟小舟何时关心过别人，何时又对别人付过真心？一个连自己父母都敢伤害的人，他的品质能好到哪里去？

江长明掩上门，在屋里孤独地坐了一个下午。他心里真是极了，迹象表明，孟小舟正在往一条危险的上去，如果不好，还要连带到林静然，殃及到沙漠所。可许多事，他也是听途说的，缺乏必要的证据。他不可能学孟小舟那样，将一些不太确凿的事实反映上去，再者，就算他说了，周晓哲会相信？

“我没说是他，但沙漠所很多事，都跟他有关。你想想，自从他打国外回来，所里了多少事，闹了多少不安宁？还有，他对郑老，啥时候真心尊重过，郑老的成果，他骗去了多少？”

肖依雯默默跟在他后面，她的样有儿可怜。下午，肖依雯去看望叶秋，叶秋告诉她，江长明的问题查清了，是别人诬告。肖依雯兴得当下就想给江长明打电话。这段日，她心里一直为江长明不安，尽她也信，江长明不会是那样的人，但，事情落石前，谁也不敢保证有什么变故，况且这事还牵扯郑达远。肖依雯尽对官场的事很陌生，但报纸上天天看，电视里天天听，对腐败两个字，还是心存惊悸。再者，她跟江长明毕竟认识时间太短，彼此了解还很不够，她也担心自己会看走，被心底的那层好给蒙骗了。这下好，叶秋一说，她的心立儿落了地，再也没了那份担忧。恨不得立刻见到他，当面向他祝贺。叶秋见她魂不守舍，知她是对江长明动了心，便说：“他最近心情很不好，事情虽然查实了，但长明是个很要的人，从不容许自己上有啥污，这事对他一定影响很大，有空，你帮我劝劝他，不要让他太放在心上。”肖依雯嗯了一声，就急着往外走，当着叶秋的面，她还真不好意思给江长明打电话。

龙九苗没急着回答他，默了一会儿，抬问：“姓孟的是不是找过你？”

“行了，孟所长，我江长明也不至于糊涂到任你耍的地步。既然你提起了情，我问一句，这些年，郑老和我，对你怎么样？”

“我说？那你告诉我，是谁？沙漠所还有谁能这缺德事？”

，真不是我的，我龙九苗再卑鄙，还不至于冲郑老下黑手。”

“他们？”江长明正视住孟小舟，他倒要看看，今天的孟小舟，怎么跟他演这戏？

“好，你总算发作了，总算不再伪装了。你放心，对今天的话，我会一直负责到底，而且我也要警告你，别以为当了所长，就可以为所为。你下的事，你自己最清楚。如果我再听到有人给郑老抹黑，绝不会就这么罢休！”

“郑老？长明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你不会也听到什么吧？”

党务的老宁为一件小事跟龙九苗吵起架来，吵到中间，竟骂龙九苗是贪官，是大腐败分，还说她已掌握龙九苗跟沙县沙生植公司合伙敛财的犯罪事实。这些日龙九苗本来就对贪官两个字，哪怕别人不说，他心里整天也惊儿战儿的，这下好，老宁竟将话骂到了面上。别人骂龙九苗兴许能忍，老宁骂他，他受不了。想当初，是他通过关系将老宁调来的，老宁本来没专业，沙漠所原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龙九苗当时找到他的老同学，院党组一位负责人，说所里缺个负责党务的，他考察了一番，老宁很合适。院里研究了多次，看在龙九苗一心要将老宁调来的分上，才勉同意。谁知老宁竟恩将仇报，这么快就落井下石。

孟小舟结了几下，江长明的反常令他不安。“长明你…”“我问你，检举信是不是你写的？关于郑老贪污腐败的谣是不是你造的？”

“这有什么好抓的，咱俩多年的情，吃顿饭有什么关系？”

“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搞这些，踩着别人肩膀往上爬是不是很好玩？就算爬，也用不着拿死去的人开涮吧？你难不觉得这事得很过分，这样你的良心就能安？”江长明一气说了许多，他真是有儿控制不住自己。孟小舟被他说急了，脸一黑，突然就吼一声：“够了，江长明，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凭什么断定，检举信是我写的？别以为你现在是周副省长的红人，就可以不把别人放里。我告诉你，你要对今天的话负责！”

“这个卑鄙小人，他已坐在位上了，还想咋？难要把沙漠所斩尽杀绝。”龙九苗再次激动起来，江长明发现，一提孟小舟，龙九苗的双就会狼一般的蓝光。

傍晚的滨河路，真是情人的世界，夕早已退去，晚霞染过的草地，散发着一诱人的香气。垂柳依依，晚风习习，百年古槐在晚风中瑟瑟作响，密的树荫下，一对对情侣相偎而坐，或拥抱，或缠绵。脚下的石路，远的黄河声，还有迎风而来的阵阵香，无不提醒着江长明，这儿曾是情的栖息地，是他和白洋海誓山盟过的地方。

“孟大所长可真有心情啊，难你不怕请我吃饭，让别人抓你把柄？”

他跟龙九苗说了声对不起，本来还想多安几句，又一想，这时候，任何安话都是多余。龙九苗心里的伤，哪是他几句安话能抚平的。算了，他叹了一声，告辞来。

哦，白洋。他心里叫了一声。

“你是说他？”江长明也有些犯疑了，这两个人，到底谁是狼，谁是羊？或者…

夕缓缓从窗里落下时，江长明离开办公室，这天他没去师母那儿，本来想约林静然吃顿饭，又一想，见面说啥呢？他在街边小饭馆随便填了儿肚，正想着去滨河路散散心，肖依雯突然打来电话，问他在哪儿？江长明说正往滨河路去，肖依雯在电话里惊讶了一声：“你等着我，我上过来。”

没想刚走下楼，就接到医院电话，要她火速回去，说是来了急症病人。等把病

“是…是…”孟小舟结结，说不下去。他脸上的慌意越发让江长明确信，他就是匿名信的制造者。

本来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江长明也没打算找孟小舟追究。谁知就在他去师母叶秋家里找票据时，沙漠所又了件事。

“找过，就在刚才。”江长明说。

事后江长明才知，老宁是受了孟小舟的蛊惑，孟小舟以推荐老宁当副所长为诱饵，唆使老宁在背地里冲龙九苗搞小动作。江长明还听说，最初检举和揭发龙九苗的，正是孟小舟。他忽然就搞不明白了，孟小舟何至于此？就算他有野心，想当所长，也不至于踩着别人肩膀往上爬。龙九苗搞腐败是龙九苗的事，上级纪委会着他，用不着孟小舟如此挖空心思。两件事加起来，江长明就有儿忍无可忍，他不是袒护龙九苗，江长明一向的人原则是，为人不能太歹毒，事要光明正大，就算搞斗争，也要光明正大地斗，不能在背后耍谋。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跟孟小舟谈一次的时候，纪委对他的理决定下来了，由于事实不清，纪委撤销了对他的立案。孟小舟闻讯后，第一个赶来向他祝贺：“好险啊，我说不可能嘛，你长明怎么会跟腐败沾上边呢？他们还不信，非说你有事。人心叵测，人心叵测啊。”

“听到什么，你说我能听到什么？！”江长明猛地抬了声音。

“长明，你可别说。”孟小舟慌了，他让江长明搞了个突然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