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糊上不了台，就得拾粮上。一场人的张望中，拾粮缓缓往台上去，他的步有些沉，有些跋不动，但，他还是一步一步地来到了台上。面对着打小就当短工的东家，面对着大梅两，拾粮内心翻。台上台下一时气氛有些，顾九儿更是不敢正视拾粮，他后悔刚才一激动，了拾粮的名，他要是忽然说句什么过分话，可咋个收场？他拼命跟祁玉蓉使，意思是让她控制局面。这天的祁玉蓉神相当集中，手一直放在盒枪上，目光，始终盯住台下。

第二天上午，县长顾九儿便接到上级指示，要严惩恶霸地主，防止他们反攻倒算。上级特别提到了何大父，说他们是国民党家兵的帮凶，罪不可赦。

上级同时下达了决何大父的命令。

这天夜里，有人放火烧了古狼县新政府的院，纵火者不是别人，正是镇压中侥幸漏网的两个大，他们对新政府怀恨在心。其中一个大偏巧又跟何大是亲戚，他是何树槐的舅舅。

怎么又是西沟桥呢？偏激的顾九儿，固执的顾九儿，你就不能选个别的地儿？这西沟桥，要是再掉下去四个人，往后还让人咋个走？

这一天的东西二沟特别沉静。说不清为什么，人们的脚步全都止在了离西沟桥很远的地儿。拾粮跟来路早早就回来了，一屋，来路就病倒了，声不断。拾粮倒是没病，但英英横躺在炕上，一句话不说，只是使劲泪。拾粮的心也就让英英的泪给漫住了。

顾九儿显然没想到这层，他把最终送何家父上路的地儿选在西沟桥，也是颇动了一番脑的。他要拿伪保长的人，祭奠那些农会骨的冤魂。

县长顾九儿讲了一通话，大意是说要提警惕，严防敌人反攻倒算。接着，就有东沟代表走上台，开始控诉伪保长何大的血腥罪恶。有人说他几十年里欺压东沟人民，骑在东沟人民上作威作福。有人说他靠剥削起家，榨了东沟人的血。也有人说些蒜的事，比如何大曾踢过他一脚，再比如当长工时因为嘴馋，偷吃了他家一个桃，结果给扣了一天的工钱等，但很快就让负责会场的民兵制止了。控诉的最有份量的要数老五糊的后人，他们着泪，提起了几年前家兵在西沟桥上演的那场灾难，一下就把场里的群众拉到了往事不堪回首的地步。一场人的泪中，老五糊的后人说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当年家兵抓人，正是伪保长何大带着儿何树槐一家一家挨着指门。

随后，何家父连同两个家兵被五大绑着，押村街上游行。直把太走没了，才被押到西沟桥上。

了来。正好看见东沟那个寡妇躲在祠堂北边的大树下抹泪儿，来路走过去，装模作样地跟寡妇喧起了谎儿。

接到命令，顾九儿上召开会议，他想把声势搞得更大一，这样可以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怎么会是仰面朝天呢，老五糊他们可都是一栽河里的啊！

他知，英英是愁大梅，二已经不在了，大再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活？

第三天的批斗会开得更为闹，天还没透亮，四个女民兵便将睡在柴房的大梅捆了起来，公公和男人挨斗，大梅岂能逍遥法外？东西二沟的村民再一次被集中起来，拾粮和来路是打药地里赶来的，一看大梅也在台上，拾粮的心哗就黑成了一团。

“打倒伪保长，打倒何大！”县长顾九儿带振臂呼，场里呼喊声响成一片。末了，又让西沟人接着揭发，连着走上去两个人，揭发得都不是太好，顾九儿站在台上将了：“来路，来路，苦大仇的来路哩？”

谁也没想到，意外真就给发生了。拾粮盯了很久，盯得台上台下都快要持不住了，突然俯下，对住汗如雨下的何大：“你呀，你要是当年对青石岭稍稍好，我也好站来替你说句话！”说完，腾地转过，就往台下走。生怕走得慢了，会被什么拖住。就这，后还是响来一声：“拾粮啊，不能…”

这天的来路哪还能走上台，场里响起号声时，他就吓得要了。天呀，怕是谁也不会想到，当年带着家兵去抓老五糊的事，正是他偷偷的。因为他要当西沟农会组长，老五糊第一个起来反对，联想到老五糊把他两个娃先后嫁到了青石岭，不嫁好嫁坏，总是挖了他两疙瘩心，一生气，就带着家兵去了老五糊家。当然，家兵是给了他银的，他买母的银，就是这么挣来的。

批斗会一直开到太落，要说，何家父是可以不死的，新任县长顾九儿一开始也吃不准该不该枪毙何大，上还没这个政策，随便枪毙人是会犯错误的，顾九儿现在不跟过去，政治觉悟已相当了。可是，这天夜里古狼县城发生的一起恶xing事件让何家父别无选择地面对了死亡。

据后来听到的消息，说是何家父挨了枪后，在桥上弹了几弹，然后，仰面朝天落在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