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粮不吭声，只埋理地里的药，冯传五以为拾粮怕了，又连着吓唬了一阵，觉吓唬得差不多了，打算离开。就在冯传五扭的一瞬，一直弓着腰的拾粮猛地起，还未等冯传五看清，他已甩起了腰间勒的炮肚，冯传五刚说了句你想什么，就见拾粮猛一用劲，手里的炮肚嗖一声，一块石飞去，大的石，差一就击中冯传五的，所幸，冯传五把藏得快。就这样，石还是从冯传五前掠过，画个漂亮的弧，飞地，飞到了山坡上，飞了草丛中。冯传五煞白着，傻傻地望住拾粮。

吃到嘴里！冯传五边想，边朝后院走去。每每讨了英英的笑脸，或是跟英英有过什么接，冯传五总想变着法到拾粮前走一回，几步都行，走了他才觉得开心。这天他走去，就差没把自己吓死。

“哼，我就不信不到手！”

“集合！”冯传五没来由地就冲兵娃们响了哨。

就在冯传五重新把垂涎的目光投向英英时，拾粮这边，也有了意外举动。这一天，刚跟英英转完大草滩的冯传五兴致回到院里，这一天他的心情太好了，谁能想得到，他居然就差得逞。在英英常追野兔的地方，他险些就扒掉英英的，那一刻真是死了，虽说最终没把扒掉，没把她赤条条放倒在草滩上，但他把她抱了一回，抱了一回啊，抱得自己都快要接不上气了。冯传五心想，一回生，二回熟，过不了几天，他就能把这馋死人的吃到嘴里！

要说，家二女的脚步，是没让这山岭阻断过的，这三年，她回娘家的路，还是通的。二爷对她，也稍稍比对大梅好。至少，她来了，还能得了这院。

劝说二爷的任务最终落到了小伍上。

狗日的拾粮，他居然在磨刀。厨房里的刀一直是吴嫂磨的，狗狗偶尔也磨一两次，但从没见过拾粮磨。这一天，拾粮竟在磨刀。不但磨厨房里的，他还把草棚下闲挂着的镰刀也都抱来，一一地磨。冯传五走后院时，一就望见一地的刀，刀光闪闪，冯传五惊一冷汗。后来他撑一笑，故意问：“又不是收割季节，磨什么刀？”拾粮不说话，也不抬，使劲地磨。刀在他手里发嚓嚓的声响，磨一阵，拿起刀，放上一添。天啊，这狗日，居然敢拿添刀刃！

这以后，冯传五前，就常晃一片寒光，刀的寒光。终于有一天，他憋不住了，拾粮只磨刀，一有空就磨，磨给他看。他要跟这狗日喧喧，再不喧，冯传五不被英英想死，就会被那片磨刀声折腾死。他瞅个拾粮在地里忙活的空，故意走上前，咳嗽了一声，跟拾粮喧起来。当然，冯传五是不会跟拾粮喧什么的，他就是想吓吓这狗日，给他敲警钟。比如好好药，千万别把药死什么的，再比如，有人检举拾粮，说他通共。

“通共什么罪，你知么？”他故意黑下脸，摸摸腰间的枪，问拾粮。

小伍好话说了大半天，二爷还就一句话：“这院里，留不得你。”没办法，小伍的媳妇、冷中医的闺女五月面了，**上吊个娃，一一个把伍留下。二爷冷冷地梗起脖：“伍家的，你一个妇人家，瞎跟着起啥哄，回去，好你家伍！”

冯传五不甘心，抖着一的冷汗了地，往山坡上走去。等他从草丛中找到一只死兔时，他的心，立就暗成了一片。

小伍两走后很久，二爷还陷在怔忡中醒不过神。末了，长叹一气，莫非，世真要变？

冯传五吓得掉就走。

拾粮在磨刀！

小伍再次提到家大院药时，遭到了二爷的烈反对。

竟是耍他哩，玩他哩，是拿个纸画的馅饼给他充饥哩。

“伍，不是我不念旧情，我是为你好哩，回去，收起心来好西沟那几亩地。啥时候都记住，庄稼人，天生就是务庄稼的，务好庄稼，比你跟上五公六贼胡闹。”

河谷里，沟畔内，另一也在涌动。针对抗战结束后的新局势，上级重要决定，要尕大和黄羊联起手来，迅速掀起古狼县的地下斗争，让革命的圣火燃遍沟沟洼洼，让每一片土地都觉醒起来。同时，上级要求黄羊和尕大密切注意冯传五在青石岭的一举一动，确保这一岭的药不被反动派所用，一定要想方设法通二爷和拾粮的工作，尽快将青石岭掌握到自己手中。

这一天，家二女古狼二梅突然带着一个人，意外地站到了草滩上。草滩还是那个草滩，院也还是那座院，但，家二女的心，变了，变得跟从前，大不一样。

拾粮不不慢说了声：“兔。”然后就低摆他的药去了。

这石，比他的枪快，比他的枪准，要是在黑夜，或者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天，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