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英嘴一噘：“贵人，我看她是鬼神还差不多！”

英英暗自发誓，要改掉自己的脾。

“传我的话下去，办三天席，东沟西沟的，但凡愿意给我二爷捧场的，都来吃！”

思来想去，英英觉得是自己的脾害了自己。她恍惚记得，仇家远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天下哪有你这号当女的，上天地，拳舞，男人见了你，躲都来不及，还敢娶你？”类似的话，何家二公何树杨也说过，是挨了她一鞭后说的。看来，他们这些念了书装了墨的男人，心里是容不下她这女的。

因为何树杨的事，大梅两不得不离开家，他们一走，家大院的闹，就少了几分。这事让二爷心里不痛快，这天，他又将沟里沟外的亲戚一一过了一遍，重新补下了帖，包括多年不来往的哥哥老大，这次也在贵客名单里。二爷是这样想的，虽说我办的是亡婚，可不能失了我家的面，况且，何仇两家现在被两个不争气的儿搅得麻缠，我要好好办给他们看。

“沙枣开老来红，越上年纪越厚成。主意拿定往前行，甭怕东吴起万兵。”

“啥？”二爷惊得，当下就要扑过去捂官的嘴。叫官的蛮婆一双神死死盯住英英，在她一扭一扭的走动中，心里，为英英的一生画了个大大的问号。等二爷试图拿话训斥她时，她镇定自若：“二爷，甭看你财发的大，可你这院，七魂八鬼的，撵都撵不尽。二爷，往后，有你的好日过。”

说完，在二爷大的惊惑中，

叫官的蛮婆捂着脸，一血从手指间渗来，英英那一鞭甩得太狠，叫官的蛮婆脸上烂了几。二爷刚要赔情，叫官的蛮婆突然开了：

二爷听着，心里的乐一溢一溢，这大清早的，碰上这么多贵人，必是好事。当下，就拱手往里请。蛮婆们也不客，一窝蜂的就往里挤。

二爷刚要拦挡，三女英英已摔开手里的鞭，照准叫官的蛮婆脸上就打。叫官的蛮婆脸上挨了鞭，疼得立时叫喊起来。

“英英！”二爷喝了一声，扑过去夺下鞭：“反了你了，贵人你也敢打！”

“好事来了不由人，就像飞鸟归山林，金童玉女成婚，来年必能抱儿孙。”

“了”字还没落地，二爷就傻了。原来站在门外的，不只是官一人，二爷里，黑压压立着八个蛮婆。

针线活，是她迈的第一步。没想，事情才起个，就让爹撞上了。

他只说了拿枪的，没说仇家远，但他相信，女儿一定会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叫官的蛮婆看见二爷，连笑带唱：“东边日东边红，太当喜盈门，西边落日全是福，满沟银往里聚。”她的话未落，其他的“羊盼”（蛮婆对同类的称呼）也都一齐响起了三才板，就听院门外唱戏似的，把吉祥和祝愿一古脑儿往里泼。

消息传，立有人蠢蠢动，掰着手指算日，就等着家开席。

的女学生？

宝儿的婚事再次被提到桌面上。

“我就不信，我讨不来男人的喜！”英英跟自己赌气，不为谁，就为她自己。

二爷拐弯抹角，把国民党在古狼县城杀党的事说了，中间个别地方，他还渲染不少。说到最后，他叹了一声：“娃啊，世变成这样，都是这帮拿枪的的，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

果然，他离开南院很久，英英还怔怔地捧着鞋垫，发呆。

二爷似乎从女儿的神里，猜些什么，但他远没英英想得那么远，他找英英，是专门说仇家远坏话来的。甭看他整天对仇家远哈腰，比见了县长孔杰玺还谦恭，那是另码事，心里，他恨不得仇家远跟何家二公一样，惹一大堆来，那样，可就有好景致看了。

“甭看你鞭甩得狠，甭看你走路一阵风，孤魂早已附了你的，这辈你是个苦命星。”

这天早起，二爷刚要院门，就听门外有人唱：“不要你的米，不要你的面，就等你把席儿开。”一听是蛮婆官，二爷心里大喜，拉开门就：“贵人啊，你可来了…”

“你！”二爷气得，直想她个嘴，可这大清早的，他哪能下得了手。英英骂了几句，抢过鞭，到厩牵她的山风去了。

就在这当儿，院里突然响一声：“，都给我，清早八时的，哪来的这些丧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