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那一天，莉莉梦见了阿朗在tiao峡谷。飞起来的时候阿朗还转过脸对她调pi地笑了一下。然后莉莉就醒来了，发现阿朗不在shen边。莉莉找遍了整个原野，那几天所有的动wu们都见过一只不知疲倦地狂奔着的母狮子。野兔们疑惑地说：“也许她是疯了。”最终她停了下来，转向了那个她一直逃避着的方向。

她以为她将在峡谷的下面看到阿朗的尸ti。可是阿朗不在那里。那里除了峭bi跟激liu之外，没有一点点别的痕迹。水的声音是很暴nue的，至少它不能给莉莉任何意义上的抚wei。就像庆典上人们的huan呼声一样危机四伏。当你经历过离散之后，你就可以在周围的空气中嗅chu永诀的味dao来。莉莉缓缓地卧在了峡谷的旁边，她看见枫叶红了，她知dao阿朗不会再回来了。

她不知dao阿朗为什么要丢弃她。她并没有多想。原因并不重要。或者原因本就不是她该追问的东西。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阿朗对她说：“问为什么是人类的习惯，莉莉，你不该养成这zhong习惯，因为那会冒犯神灵。”她甜mi地，一次又一次地回味那个初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的阿朗那么沉稳跟骄傲，yan睛里总有zhong可以控制一切的霸气。可是在成为他的新娘之后才发现，其实阿朗还是个孩子。她幸福地回忆着，幸福得忘记了她已经像失去猎人那样失去了阿朗。

你好像总是在最最珍惜一样的东西的时候失去它。这似乎是个规律。也因此，总结chu这个规律的莉莉反而对此泰然自若。如果一定要这样，那就随它去吧。一zhong灼热的饥饿在她ti内疯长着，似乎要把她的内脏烧成灰烬。她想也不想就冲着一tou远方的鹿冲了过去，熟练地咬断了它的脖子。死去的鹿冰冷的血ye可以暂时扑灭她ti内那团火，还有shen不见底的寂寞。狼吞虎咽的时候她gan觉到shen后有一双yan睛在注视她。她不慌不忙地转过tou，chun边带着一缕血迹。

“莉莉。真的是你。”ba特说。

那一瞬间她不知dao自己该使用什么样的表情。她慌luan地想，自己这样冷漠地一言不发，ba特说不定会生气的。她不知daoba特心里在想：莉莉真的一点都没有变，你看，吃东西的时候还是那zhong又狠又无助的yan神。

然后莉莉就看见了猎人。他朝着他们走过来，走得很慢，甚至有一点蹒跚。他居然没有带那支就像是他shenti的一bu分的猎枪。那个时候莉莉不知dao自己该留下还是该掉tou就跑。猎人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他的那双旧靴子离她这样近。那上面散发着小木屋里的气息。可是猎人却说：“ba特，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然后ba特忧伤地看了莉莉一yan，没有zuo声。猎人往前跨了一大步，tui碰到了莉莉的脊背。他将信将疑地蹲下shen子，手慢慢地抚摸着她，他说：“莉莉，是你吗？真的是莉莉吗？”ba特在一边轻轻地吠了一声，算是一个肯定的回答。

“莉莉，乖女孩。”他的掌心mo挲着莉莉的小脑袋“我现在已经看不见你了。”这么说的时候他微笑了一下，他的yan睛依旧是他脸上最jing1彩的bu分。像个暗夜中比夜晚本shen还幽shen的湖泊。可是它们不能再帮他看东西了。猎人的视线现在就像一只翅膀被折断的鸟，看似停留在天地间的某个点上，其实与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任何关系。莉莉闭上了yan睛，用力地在他的掌心中蹭自己的脸“看不见就看不见吧。”她对自己说：我还以为你死了。你活着就好。无论如何，你和阿朗之间，要有一个能活下来呀。他温暖的手抚摸着她的全shen，脊背，爪子，尾ba，肚子。摸到她的肚子的时候猎人愣了一下，他说：“莉莉，你自己知dao吗？你要zuo妈妈了。”

那天晚上莉莉又回到了她的澡盆里。温暖的水浸泡着她，混合着松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