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日本有个民间故事，讲的是一只为了报答一个小伙子的救命之恩而变成个mei女的仙鹤。小伙子很穷，没有钱还债，姑娘关上了门叮嘱他不要进来，几天以后jiao给他一匹meilunmei奂的锦缎。但是小伙子不知dao，姑娘变回仙鹤的原形，用长长的喙一gen一gen地ba掉自己的羽mao，鲜血淋漓地把它们放在织布机上才织成那匹锦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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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孟蓝不是一个罪犯，那本来该是个类似于《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之类的故事。

长大对于孟蓝来说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因为她生活在一个糟糕的街区。那条街风水不好，至少老人们这么说，从解放前就因为治安奇luan而chu名。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贫穷让这条街变得堕落，还是因为堕落这条街才永远是一副贫穷萧条的样子。贫穷并不能成为堕落的理由，但是却常常是堕落的最好的契机和借口。

孟蓝从童年起，就见识过各式各样的堕落。比方说，油腻腻的小方桌边围着的四个“烂赌”就有一个是她的表姐，两个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从清晨到shen夜再到黎明，shen边观战的人已经换了一拨又一拨，这四个人倒是泰山压ding岿然不动。下注下得越来越大，一zhong濒死的，不要命的贪婪席卷他们的yan睛，用另外一zhong方式点亮了龌龊的日子。再比方说，孟蓝自己的弟弟孟彬，他在sao动的年纪自然而然地迷死了《古惑仔》，可惜他不能像别的男孩子一样，在顺利地长大成人之后笑着回忆自己渴望成为陈浩南的燃情岁月，因为他真的那么zuo了，并且在他还是最不起yan的“小弟”的时候为了自己的朋友死在一把小小的水果刀下面。

给彬彬守灵的那天晚上，孟蓝一个人坐在yin影里悄悄地哭了。并不是在哭她的弟弟，至少不全是。她只是累了，经年累月的，生活就是一场挣扎。一场让自己不要像这条街一样堕落的挣扎。她努力地读书，努力地学习，那是她唯一的chu路。在街巷的尽tou回dang着yin声狼笑的夜晚啃着那些解析几何跟英语单词；每天的清晨，她穿着整洁的校服路过曾经暗恋过的邻居家英俊的小哥哥开的台球案子――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邋遢而臃zhong的男子，shen后他面无表情的老婆用cu暴的动作换着婴儿的niao布。

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那是一场没有尽tou的跋涉。她期待着过上一zhong清白和干净的生活，她期待着终有一天她可以不要再见到那zhong不顾死活的腐烂的表情。她从没有多大的野心她只是希望自己能健康并且相对柔ruan地长大，不去赌，不去抢，不去卖yin，不去xi毒。没有人帮她，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zuo，因此她小小的梦想变得异常地艰难，要知dao，让自己和周围所有人不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很快就要成功了，她考了三次高考，才拿到了理工大的录取通知书，但是弟弟死了。不要责怪他，他只不过是zuo不到他姐姐咬jin牙关zuo到了的事情。

那个晚上，二十岁的女孩孟蓝抚摸着弟弟冰冷的手，安静地liu光了所有的yan泪。

遇上陆羽平是在一年以后。那个时候孟蓝不再恪守自己关于清白的原则，她在一个很著名的歌城陪酒。因为她需要钱，需要靠自己赚钱来读完大学。但是孟蓝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她jian持着只坐台而从不chu台，虽然这样让她收入有限，但是够了，她本来就没有太多奢望。好在她并不是个太chu众的女孩子，在众多的三陪小姐里面她唯一的王牌就是她的大学生的shen份。也因此，她没遇上过因为她不肯chu台而找她的麻烦的客人。所以有段时间她几乎是gan谢着她所拥有的一切。

那一天她喝得多了些，在通往洗手间的走廊上撞到了陆羽平。陆羽平那天是跟着一大群同学来给人过生日的，当这个走路有些踉跄的“小姐”一tou栽倒他怀里的时候他吓了一大tiao，习惯xing地想着她就算是真的有什么病这么一撞估计还不会传染。但陆羽平毕竟是个善良的人，他抓住了摇摇yu坠的她的肩膀，对她说：“你不要jin吧？”如果孟蓝知dao此时此刻这个友善的陌生人心里其实在想她有没有病以及会不会传染的话，也许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可惜她不知dao。醉yan蒙眬的时候她只记得自己是一个从没尝过恋爱的滋味的小女孩，忘了自己在这个人yan里是一个“小姐”

“你不要jin吧？”多温柔的声音，在这个地方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他拾起了她掉在地上的外tao。顺便拾起从这外tao的口袋里掉chu来的理工大学的校徽。孟蓝无地自容地看着他yan睛里的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