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摇摇，看着失望的莹莹的表情，慢慢地说：“莹莹，这个娃娃我不要了。你拿回去吧。”

“真的，莹莹。”小洛转过“我要回家了。你也回家吧。你就跟你妈妈说，娃娃是我送给你的。”

“那是陆羽平托人搞来的，放在我家。”她的声音很自然，没有起伏。

莹莹是整个小区里最漂亮的小女孩。丁小洛觉得她说话的声音也是很好听的。可那些平时成群结队好得不得了的小女孩们都不愿意跟莹莹玩。四岁的小洛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是奇怪的是，大多数孩天生就心照不宣地明白这个。莹莹乖巧地站在那儿，黑黑的辫梢停着漂亮的紫蝴蝶结。小洛当然是想都没想就说：“好的。”

“你都知了还问我什么？”夏芳然纵地耸了耸肩膀，她垂在肩的长发跟着闪了一下。

徐至丢了一个给李志诚，微笑：“夏芳然，那你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自杀吗？你和陆羽平。”

“警察叔叔。”没有人看得见她的脸，当然也没人有兴趣看，可是她的声音却是让人想起“巧笑嫣然”这个词“你下一句

李志诚拍了一下桌：“夏芳然你注意你的态度！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候站在她面前的。莹莹说：“丁小洛，你让我玩玩你的娃娃好不好？我不会给你脏的。”

徐至暗暗地叹了气，他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如此固执。就像那些已经一文不名还放不下架的没落贵族一样，她已经毁容了却还忘不了自己是个女。

“丁小洛。”莹莹看着她的睛“我能不能再玩一会儿呢？一会儿我就还你。”

小洛回过，看见娃娃和莹莹一起站在夕的那一片温柔里，她对自己微笑了。也许是真的。她想。自己是真的有傻。

10

“这么说是为了让你们俩自杀用的了？”

奇迹就是在那一瞬间发生的。至少丁小洛找不到比奇迹更好的字。莹莹微笑着接过娃娃，她的小手抚着娃娃的金发，细声细气地说：“小洛，这个娃娃叫什么名字啊？”夕斜斜地映亮了抱着娃娃的莹莹，莹莹的睛就像两颗沉在底的黑雨石，小洛看见娃娃对莹莹笑了。后来小洛长大以后经常问自己，娃娃怎么会笑呢？一定是当时光线的关系。夕总是喜跟人们开玩笑。可是当时的小洛大气都不敢，有什么东西让她――动，小洛那个时候还不懂这个词，只是悲哀地想，自己怎么又想了。莹莹的紫蝴蝶结跟娃娃致的小鞋是原本就该在一起的东西，齿白红的莹莹心疼地，欣喜地凝视着丽的娃娃的样是小洛日后永远珍藏在心里的一幅画。小洛低下，看见莹莹纤细的小手，还有自己的手――嘟嘟的，指又短，还黑。小洛想起自己狼狈地想不要把娃娃放在哪里的那一天。她知如果换了莹莹，她是不会那么狼狈的。因为莹莹自己就是那个粉红的丽的靠垫。或者说，不莹莹把娃娃放在什么地方都不要。堆了一堆脏衣服的洗衣机也好，油腻腻的五斗橱也好，只要莹莹对娃娃这样地笑一下，用她洁白的小手这样拍拍她的脸――小洛真笨啊，你看莹莹就一不用慌张。甚至，换了莹莹，直接抱着娃娃坐在桶上也是没有关系的，和小洛不一样，莹莹本用不着掩饰，本用不着难堪，她只要对娃娃不好意思地笑一下，两个漂亮的女孩就这样把尴尬化成了一个共同的小秘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夏芳然静静地，慵懒地歪了一下“你还有没有新鲜的？”

说完小洛走了。留下莹莹一个人站在原地。后传来莹莹愕然的声音：“丁小洛你真傻。”

莹莹瞪大了睛，嘴张成了O型：“你说什么呀丁小洛，我怎么能要你的娃娃呢？我妈妈会骂我的。”

“夏芳然，我们今天在你家里搜了一瓶约250克的氰化钾。”徐至望着面前这个女人。硕大的墨镜和罩让他觉得这有一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