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了不起。”江薏看着我微笑。

“他是淡泊名利。”江薏还在垂死挣扎。

我呼了一些，郑成功小小的合着我的呼，来了一个缓慢的起伏“这个我知不好说什么，西决这个人，你知的，当年我费了多大的力气帮他在新加坡找学校，他都不肯跟着我走——好像我是要他送死。就算三叔的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虚惊一场，我都不敢保证他愿意离开龙城。”

“他是没息。”我断然说。

“好。”我回答，当然我还有一句话没说来——反正方靖晖给你的任务你已经完成了，我这里，也没什么可偷的了。她转过脸，对我嫣然一笑“从现在起，我真的得跟老天爷祈祷，保佑你们三叔——如果他病真的情况不好，西决就绝对不可能跟我走了。”

“那就赶去啊，你还在犹豫什么？”我推了她一把。

那天夜里江薏就在客厅里呆坐着，我抱了一床被来给她，然后留她一个人在那儿了——其实我还有一个多余的房间，只不过那里面没有床，而且，那个房间里放着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任何人睡在那。我关上门，就完全觉不到客厅里的灯光。江薏一直很静，我也一直没睡着。一闭上睛，就总是闪着三婶那张泪的脸。窗帘后面的天空颜渐渐变浅了，我觉得自己神志清醒地沿着黑暗的梯，跌落到睡眠的沙滩上，那个梦又来了。我不知有多少人和我一样，总是醒着梦。动不了，睁睁地看着一双手慢慢地靠近我，再靠近我，然后靠近到我已经看不见它们，再然后我的呼就没了，我用力地挣扎着，我血红的肺和心脏跟着我一起无能为力地沸腾着，可是没用，我和“氧气”之间永远只隔着一透明的玻璃。

“我也知，到了北京，他没那么容易找到一份现在这么稳定的工作。”江薏垂下睛，轻轻拨着郑成功停留在空气中的小手“我想他不会愿意换职业的，他舍不得学生们。”

她摇摇，盯着手里的玻璃杯“你有没有听说过《东方一周》这本杂志？很著名很著名，和《城市画报》差不多。”

“完了，”我注视她“你已经开始说‘舍不得’。”

“可是西决怎么办？”她皱了皱眉“你以为我不想去啊？”

多少年了，每当关于“窒息”的梦来临时，我都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我上就要醒了，耐心儿，亲的，真的上就要醒了。可是这一次我懒得再挣扎，算了，不呼就不呼，有什么大不了？是梦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稍微忍耐一会儿，说不定

我默然不语。我已经知了最终她会选择什么。我也知西决会选择什么。我还知她其实和我一样清楚，只不过她下不想揭穿真相。

“我今天本来想跟西决说这件事，可是他接起电话来就和我说三叔的胃。”江薏笑笑，睛像是在眺望很远的地方“我就说不了。品不知他会不会放弃他在龙城的工作，也不知他肯不肯离开这儿和我一起走，三叔生病了，现在说这些真的不是时候。”

转，再把大拇指从嘴里拿来，算是和客人打过招呼了。“也不知为什么，今天晚上他特别兴奋，不愿意睡觉。”我跟江薏解释着“没事的，想说什么你就说，你可以无视他。”

“不然怎么说？”我白了她一“没息就是没息，你可以喜一个没息的男人，说不定你就是因为他没息所以才喜他，可是你没必要化他。”

“我现在有了一个去他们那儿上班的机会，在北京，过去了以后每个月的收会是现在的三倍，我也是今天才刚刚得到确定的消息的。”她甩掉了鞋，并拢了蜷曲的膝盖，把它们牢牢地裹在裙摆里。

“东霓。”江薏笑了，笑得很柔“你呀，你不能从你的立场来判断所有人，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的。真奇怪，你们弟俩明明情那么，可是为什么你提起西决来，就没有一句好话呢？”她困扰地摇，然后往后仰一仰，不由分说地摊在我的沙发上“东霓，我的真的疼死了，让我睡在你这好不好？”

我无言以对，此时此刻，我是真心地同情她，不撒谎。

“话也不能那么说，东霓。”她有儿尴尬的咬着下嘴。

“这有什么的，你也有这一天…”我看到她的神明显的飘了一些，顿时意识到了一些事“你和西决吵架了？”

“喂，东霓，”她一只手托着脸颊，神在灯光里迷蒙起来——真见鬼，有的女人就是在心里受煎熬的时候看着漂亮——“不最后结果怎么样，你相信我的对不对？我是真的真的舍不得西决。”

“狗看人低，”我骂她吗“你以为我们卖唱的就只能听说过《懂周刊》？”

“他是弱。”我冷笑“他本就不敢去拼不敢去抢，所以只好找一大堆借，装着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