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看臻臻的，我等一下就走不会待很久，你要是看我不顺，你先去。等我走了，你再来。”不错，虽然讲述的故事愚蠢，但是对付陈迦南，就是需要这样的方式。

完全没有关系。陈宇呈医生觉得自己在暗自微笑—病人非常喜这样的场景，并不觉得自己被打扰。

爸爸？

“你去。”这是迎南的声音。——凭这三个字他已经可以断定了，讲故事的女孩就是电话那那个倒霉的女人。

“你半夜打电话给我，问我能不能跟你说话，就是为了羞辱我么，”

淡的黎明才不会嫌弃他。清醒时，哪怕是被噩梦惊醒时，他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睁开双，不过即便是闭着睛，他也学会了分辨那些真实世界里的声音和梦里的区别。他在一一地，重新学习，如何运用仅剩的活着的技能来活着。

“还没有过瘾，”迎南冷笑“你现在回过去看看那张床？看看那个躺在床上的人。你自己也看过电视看过报纸吧？那么多人都在说你哥哥伟大，替天行，值得同情；这个躺在这儿的人就算不是罪有应得也至少是活该——就因为他的病人死了？就因为那个病人的死不全是他的错，甚至本就算不上他的错？”

“你神经病啊。”女孩的阵地开始变得摇摇坠“昨晚是你打电话问我方不方便讲话的。我说了我们今天见。”

你是逃不过她的。虽然你这个人一向没什么灵魂，但是这个女孩有本事把你变成一个更低级的动。她已经激起来你心里那—你自己都会觉得羞耻的情。你下还不愿意承认吧，你这没息的货。

讲故事的女孩来了。他确定。她说：“臻臻，我好久没来，对不起。”在接下来的片刻寂静中，他以为那个故事又要开始了，像是一可怕的连续剧，但是他的手指连遥控都不到。他只能在脆弱的黑暗里知自己的心脏在微微膨胀，他惊骇地嘲笑自己：是植人的生活无聊到把你变成了一个白痴么，居然让你期待这样的节目？但是他只听见了一声门晌。然后掺杂着隐约呼声的寂静仍然持续着，台词依旧欠奉。

然后又是一声很轻的关门声。之后，周遭寂静得只听得见臻臻的呼声。

“原来说几句实话就是在羞辱你，你还真是圣洁。”

“但是那些人怎么说，怎么想，也同样不是我的错。”

“哪儿那么多废话。”然后迎南似乎是笑着说“好吧，去，行么，别打扰病人。”

“我今天来，本来是想跟你说，我也不知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因为我哥哥过的事跟你歉，可是那些旁观的人，我控制不了。还有，”那女孩的声音似乎是恢复了讲故事时候的平静“你没资格说，我不需要觉得对不起任何人。谁都可以这么说，就是你不行。你明明知的，我现在已经对不起所有人了，可以说我对不起我们家的每一个人，包括我哥哥—你自己心里明白我在说什么。”

他听见臻臻在说话。他回答：陈至臻小，我在这儿。有恐惧的喜悦充满了他。他知自己没睡着，只不过是闭着睛；但是他也知他并不是清

“我没说是你的错，我只是要你离我们远一。你可以放心了，你哥哥的人基本上算是得救了，你们全家人都得谢这个被害人，他像个蟑螂一样被撞被碾还就是没死，是他这条烂命让你哥哥能像个英雄那样去坐牢。你现在不需要觉得对不起任何人，你该什么就什么去，到这个时候你还想再利用一个小孩去平衡你那不值钱的良心，也太不择手段了。”

他似乎明白了，这个声音像朵一样的，讲故事的女孩是谁。他想他一定在昭昭的病房里见过她，可是他无论怎样也想不起来她的脸。但是他想起来，那个夏末的黄昏，昭昭家门外疯狂地砸门的声音。是她。他清晰地记得，迩南刚刚说过的一句话：“我只是要你离我们远一。”他说“我们”他的确说了。好吧，陈宇呈医生静静地想：陈迎南，为了这个“我们”我想告诉你一件你自己目前还看不清的事情。我之前以为这个女孩很倒霉，但是现在我知了，我还是估了你，倒霉的不只是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