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明吾沉半晌，显然有些为难。但朱怀镜的气是不容商量的，他也就只好答应了，却说：“朱书记，当然要讲法律，但也要情况对待啊。如果这情况都要国家赔偿法理，怕引起连锁反应。”

朱怀镜说：“明吾同志，人家都那样了，有些情绪化行为，都是可以理解的。而且这都是我们自己胡来造成的后果，我们要有起码的自省意识。现在关键是要尽快给人家个结论。要尊重事实，尊重法律。错了就错了，不要文过饰非啊。这样吧，我请你半个月之内，给我个明确结论。错了，就要依法赔偿。”

“又搞调研去了？又有篇大块文章要来？”那人也笑笑。听这声音很熟悉，像是哪个门的儿，朱怀镜想不起是谁了。

亲自接待群众，朱怀镜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他仍然叫过周克林，说了几句：“周秘，你看我这里怎么成了信访办了？前不久不是专门召开了机关安全保卫工作会议吗？”

这时，听到走廊里有人问：“请问缪书记在家吗？”

想着李远佑说的会在家里等消息的话，他叫舒天上挂电话找到余明吾。他看这李远佑还是很老实很质朴的。他只是说了几句很原则的话，人家就说不到上面去告状了，只在家里等消息。如果让这样一位老实人失望，他会很不安的。很快找到了余明吾，朱怀镜接过了电话“明吾同志吗？李远佑被非法拘禁的事，你们有个理意见吗？”

朱怀镜忽动恻隐之心，掏两百元钱，在老人手里“你拿着路费吧。”

周克林不再说什么，只是嘿嘿笑着。朱怀镜便猜测周克林的表情，说不定满是文章。

山县农民上访事件，朱怀镜谈了意见，还建议理了责任人。说不定有人会说，你朱怀镜办事公，就给你个机会，让你再公一次吧。

周克林微觉难堪，：“是是，我们要一步加安全保卫工作，尽可能不让闲杂人员大院，更不能让他们跑到领导办公室里来。”

余明吾自知失言，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朱怀镜心里甚至有些同情缪明了。舒天望着他笑，也不坐下来。朱怀镜猛然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忙望着李远佑笑笑，。记得山县把理向云启的文件寄了一份给他，却没有谁向他报告过李远佑被非法拘禁的情况。他以为事情早已过去了，不料还留着这么个尾。不过听这意思，只怕是有人别有用心，把李远佑推到他这里来，就是想给他添麻烦。当时理

打，右已经残了。他说我要求严惩凶手，要求他们赔偿我损失，可告到县法院，没人。他说老百姓都说朱书记是个好官，请朱书记给我主。”

余明吾忙赔了不是，说：“李远佑的右残废了，说是乡政府打的，乡政府说是他自残栽脏。案正在调查，有个过程。可李远佑每天不是在县委门哭闹，就是在县政府门哭闹，要么去法院吵。影响很不好。”

朱怀镜听着更加火了“明吾同志，你这是什么话？难你们山县的工作作风一贯如此？有很多类似草菅人命的事？”

李远佑收住泪，却仍是哭腔“谢朱市记青天大老爷。有你的话，我就不上去告状了，我就坐在家里等消息。”

放下电活，朱怀镜猜着余明吾会在那边骂娘的。骂就骂吧！基层有自己的难，他不是不知。上面对下面说话，多少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痛的意思，但也只能如此。有些事，不是不行的。往下传达政令，就像输电一样，会有线损。不妨严格些，即使有其“线损”效果也会达到。

“缪书记呀，搞调研去了，嘿嘿。”答话的周克林，语气带着讥讽。看样很多人都知缪明快要走了。

朱怀镜有些来火了“明吾你这是怎么了？是我在问你，你不回答，却问起我来了。”

李远佑泪一又来了，死活不肯收他的钱。朱怀镜要给他，舒天也在一旁劝他收了算了。推让好几回，老人才收了钱，作了揖，退着去了。

余明吾问：“是不是李远佑上你那里告状了？”

朱怀镜笑笑，表示并不过分责难的意思。却想这闲杂人员一说，大有问题。上访群众怎么能叫闲杂人员呢？当然他不会去纠正这早就约定俗成的习惯说法。

朱怀镜说：“明吾同志啊，我们不能再糊涂了。错了，就纠正。该赔给老百姓的，就要赔。哪怕赔得你们书记、县长卖短也得赔！要赔教训来，今后看谁还敢来！”

朱怀镜不可能上拿个公放在李远佑手上。他安：“老李同志，你是老党员了，一定要相信党。个别工作作风不好，不依法办事，这是存在的。你的事我知了，我会让有关门认真调查，该怎么理，就怎么理。老李同志，你看怎么样？我现在只能这么答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