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怀镜说：“你亲自过来一下嘛，我们也好见见面。”

胡越昆说：“我缓一步再来。”

朱怀镜每隔一段就得打电话给李老长，殷勤相问。就连他的声音董姨都很熟悉了，只要接了他的电话，她就非常客气，说小朱你等着啊，我让老过来接电话。朱怀镜还特意嘱咐驻京办主任，常去看望李老。当然是代朱怀镜去看望。在北京和荆都，朱怀镜都有好些需要委托办事常去看望的重要人。地委领导各有各的关系网，驻外办事主任就负责替他们经营着一张张网络。那些被看望的重要人，都很懂得透过现象本质。在他们的里，办事主任是现象，本质就是缪明或者朱怀镜等。这些办事主任都是办事极灵活的人，今天拜访张三，他是缪明；明天拜访李四，他就是朱怀镜了。有时领导的关系网是叉重叠的，那么他在王五面前，就一会儿是缪明，一会儿又是朱怀镜。

胡越昆沉：“那好，我派人过来一下。”

有天，胡越昆来电话，顺便问到梅次速公路的事，说：“怀镜，你那里的速公路工程，我原来有意参加竞标。怕你不好避嫌，就不提了。怎么样了？”

胡越昆毕竟是同龄人，朱怀镜就没有顾忌，时不时打电话去聊聊天。人家自己是挣大钱的，也不指望他派办事的人三天两去看望。胡越昆也打电话过来，说有事一定不要客气。两人的确投缘，真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朱怀镜心想如今中国只怕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胡越昆，他们不过就是生意人，可门路熟，人缘好，也自有他们的个人魅力，便左右逢源。他们或者介乎于清浊之间，或者亦清亦浊，事滴不漏，不留把柄，让很多老的官场人都自叹不如。

的，缪明只需过问一下就行了。可李龙标是个病人，不能让他太劳神了。缪明也正想亲自抓着这事儿，恰好李龙标病着，这就更加顺理成章了。陆天一的态度是不易捉摸的，但朱怀镜猜想他肯定不会太舒服。陆天一向来认为只有他自己才是梅次的老大，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服输。其实不缪明还是陆天一，都不相信外界的传闻是真的。只是他们猛然间才发现，朱怀镜同王莽之的关系很好。他们起先没有清人脉，可见朱怀镜老得很。陆天一的不舒服，说得庸俗一些，就是见自己边多了一个同他在王莽之面前争的人。而缪明只怕是悔恨加了，悔恨自己不该把朱怀镜当最可信赖的人。

朱怀镜话是说得轻松，却不知让胡越昆过来参加商速公路投标，妥还是不妥。他便上同吴弘联系了，说自己的顾虑。吴弘听了，哈哈一笑，说：“怀镜，你太谨慎了。胡越昆这个人，事很讲路数，左右都过得去的。让朋友为难的事，他是不会的。到了他这个份上，凭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成事，吗还要来邪的呢？我可以这么说，只要你们那里真的把事情公平了，胡越昆肯定中标。”听了这些话，朱怀镜就放心了。

朱怀镜说：“越昆你太客气了。你若有意，就来试试嘛。我知你也不会让我为难。你们公司实力雄厚，也不存在让我为难的事。不好意思，我原来不知你主要什么行当，早知你们速公路也，我正儿八经代表地委向你招商了。”

天天都有新的故事传。故事的主人公无非是吴飞、郑维明和地委、行署的领导，以及一些女人。今天听说郑维明自杀了，明天又听说是有人想谋杀他而未成。一会儿说有人说吴飞得很，任你吊打只字未吐，一会儿又说他已在牢里痴呆了。关于吴飞和郑维明的关押地，也是人们最兴趣的话题。传得很玄，说是天天换地方，三人一班着看守。三天两传说陆天一被关起来了，可上又会看见他在电视里发表重要讲话，叫人平添许多遗憾。老百姓因为这些故事，显得兴趣盎然、无可奈何、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垂丧气。“烂吧，烂吧，烂个透，一锅端了。”

朱怀镜终于知，检察长向长善如今同缪明贴得很。办吴、郑二案，向长善可谓全力以赴。有人透，每次地委领导集听取案情汇报之前，向长善都要单独先向缪明汇报。而向长善同陆天一事实上已经反目了，只不过在场面上仍是应付着。原来，自从李龙标患癌症的消息传后，很多人就盯着他那把椅了。向长善盘算，自己本来就是副地级了，再把位置往前挪正一，个地委副书记，也是理所当然，而且自己又是老政法了，业务能力呱呱叫。陆天一却有意让公安长吴桂生接替李龙标，已在上面为他过很多工作了。据说陆天一曾私下找向长善谈话，说你老兄已经是这个级别的了，就把这个机会让给桂生老弟吧。向长善嘴上不怎么好说，从此却同陆天一疏远了，倒是三天两往缪明的办公室跑。

经常可以听见这类愤愤不平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