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怀镜便想起自己上次醉酒的情形，心里不再难堪，竟然到的。他今天喝得不多，稍有醉意。睛有些朦胧，望着刘芸，女孩便越发粉嘟嘟的。他忽然有对垂泪的觉，睛涩涩的。便闭上睛，靠在沙发上。刘芸以为他醉了，便拿了凉巾来替他冷敷。这孩很细心，知朱怀镜在陪人喝酒，就拿了几条巾打了，放在冰箱里冰着。朱怀镜微微睁开睛，见刘芸是从冰箱里取的巾，心

说是宴请陈昌云，大家却都想敬朱怀镜的酒，说尽他的好话。朱怀镜同每人碰了一杯，仍叫大家多敬陈昌云。大家便不再给朱怀镜敬酒，奉承话还是不断地说。朱怀镜只是笑，由他们说去。听着翻来覆去的奉承话而不烦躁，也是需要功夫的。下面人总想寻着些机会奉承领导，领导们与其不让他们奉承，倒不如给他们这个机会。下面人得了这个机会，就同你贴近多了。说奉承话的未必就是阿谀之徒，提意见的也未必就是正直之士。凡事都是辩证的。有时听听别人说奉承话，即可反观自己上的病，也可将这些看个几成。朱怀镜今天就琢磨了每个人的奉承话，都很有个特征的。

于建早想话了，等邵运宏话音刚落，忙说：'朱书记真是好。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我们宾馆上上下下都说他好。他每次回到宾馆，都是满面风，同员工们打招呼。没有一架啊。就是对我要求严格，老是批评我。'

于建便嬉笑着，直呼冤枉。杨冲好不容易才抢着了话，说：'像我和一普，天天跟着朱书记跑，同朱书记在一起比同老婆在一起时间还多些，觉他上所有东西都平常了。所有你们说朱书记这好那好，我们见着都是很自然的事。我说朱书记就是这么一位很平常的好领导。'

陈昌云喝得酩酊大醉。好在他的酒好，喝醉了话不多，也不吐，只是面如赤灰，微笑不止。朱怀镜让杨冲和赵一普送陈昌云回去，自己回房休息。见于建又想跟着他上楼，朱怀镜便说：'小于，辛苦你了。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你忙你的吧。'于建只得了好，请朱书记好好休息。

刘芸笑：'全宾馆的人都知了，都说你讲义气。'

陈昌云举着酒杯，双手微微发抖，说：'朱书记，邵主任，于经理，赵秘书，小杨同志，我陈昌云梦也没有想到这辈还会有今天。我不敢说这辈报答朱书记，我没这个本事。我只有好好劳动，勤劳致富，报答朱书记的关怀。'

朱怀镜又举了酒杯，笑：'好了好了，别再说好听的了。我们喝酒吧。你们要陪好昌云，多敬他几杯酒啊。'

车门。陈昌云上了车，手脚只顾往后缩，生怕碰怀了什么。朱怀镜拍拍他的手，说：'昌云啊，难得你这样一位农民朋友啊。'

最近几天，刘芸知朱怀镜快搬走了，总是到他房间里来坐。来人了，她就走了；来的人走了，她又来了。她也没好多话说，不是替朱怀镜泡茶，削果，就是坐在那里搓手。朱怀镜就净找些玩笑话说，想逗她笑。今天见朱怀镜喝了酒，刘芸便泡了杯茶，又削了梨，'您吃个梨吧，梨多，清凉，醒酒的。'

朱怀镜请陈昌云主宾席位，说：'昌云，你今天是客，但不要客气。我在你家可是一客气也不讲啊。'于建仍然不离左右，殷勤伺候。要的是朱怀镜请客，客人是谁倒在其次了。朱怀镜说：'小于，你也一起吃吧。'于建然座。

朱怀镜只想让陈昌云放松些，杯酒斟上了，他便说：'昌云，我看你还是讲客气。你就当是走亲戚吧，来来，了这一杯。'

朱怀镜觉得奇怪，问：'你怎么知？'

了杯。朱怀镜而笑。邵运宏直昌云是个实在人。赵一普很是慨，说：'我在朱书记边工作，最受动的，就是朱书记的百姓情怀。朱书记真是个情朴实的人，是个父母官啊。'

邵运宏忙接了腔，说：'正是正是。今天这一节，又是一段佳话了。地委副书记宴请一位农民，莫说绝后也是空前。中国文学传统，会把这佳话写成戏文，代代唱下去的。'

朱怀镜笑了，说：'说我讲义气？我成了江湖老大了。唉，有位农民朋友，很难得啊。'

刘芸开了门，问：'朱书记今天请一位农民吃饭？'

朱怀镜笑了，说：'总不找个人来让我批评，那天我就只会表扬人，不会批评人了。这不利于革命工作啊。'

于建不知朱怀镜宴请的是什么尊贵客人，也早恭候在大厅里。见朱怀镜带来的是位乡下人，先是吃了一惊，又立即情地迎了上来。他以为朱怀镜的乡下亲戚来了。朱怀镜替他俩作了介绍，说：'这位是我的农民朋友陈昌云。这位是这个宾馆的总经理于建。'

原是上的五粮酒，朱怀镜说：'换上茅台吧。'他本是喜喝五粮的，可他想老百姓多以为中国最好的酒是茅台。陈昌云果然脸红，呼都张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