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慢了海面。

下了飞机，陆陀叫了的士，直奔维娜家。开门的是雪儿。天哪，雪儿同她妈妈像是一个模来的。雪儿望着陆陀，面有戚容，只："您是陆叔叔吗？"

雪儿说："她去北湖，看郑秋叔叔

雪儿说："车祸。"

陆陀对着大海，连叫了三声。

"我维娜！"

"我叫陆陀！"

陆陀几乎不敢相信，雪儿的声音听上去就是维娜的声音。"哦，是雪儿呀。你回来了？妈妈呢？"陆陀问。

老大娘说："年轻人，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常有人跑到这里来投海自杀，我发现了，就同他们谈心。让我说说，他们心里有什么，也就想开了。世界上，没有解不开的结啊。"

陆陀觉得奇怪："怎么了你？我的声音你听不了？"

陆陀突然问："大娘，您看看，我这样，像不像疯？"

陆陀低声说："那就没有人知我是不是疯了。"

"你是谁？"维娜问。

"维娜，你好！"

陆陀从来没有这样庄严地对待过睡觉。他先端正地坐在床，调匀气息，然后慢慢躺下，仰面而卧，双手松松地摊开。渐渐觉意识模糊起来，就像电视没了信号，荧屏上闪烁着雪，伴随着咝咝的杂音。他想这会儿肯定还没来电，再看看夜海？再看看夜海吧。睛却再也睁不开。

陆陀是惊悸着醒来的。他几乎是在醒来的那一瞬间，人已坐起来了。他睁开睛，但见海天相接，霞光万。

老大娘抬手搭在耳边，问："年轻人说什么？"

上了飞机，陆陀又不停地同临座聊天。他居然恶作剧，同别人谈到了陆陀的小说。他说自己不喜陆陀，因为陆陀的小说太学，太政治，太沉重，就像托尔斯泰。他说他也不喜托尔斯泰。其实陆陀很托翁。偏偏那位朋友喜看陆陀小说，指责边这位陌生人只怕是特权阶层，不然不应该对陆陀小说如此不容。

陆陀说："你妈妈开车很稳的啊。"

"我在烟台！"

维娜又问："请问先生是哪一位？"

陆陀说："我正要告诉你妈妈，我今天就赶回来。向你妈妈问好。"

陆陀辞别老大娘，随便找了家餐馆，仍旧海鲜。他喜吃海鲜。他不准备把今天当作特别的日，菜并不比平时得多。也只吃两碗饭，遛哒着回宾馆。洗漱完了，关了灯，凭窗听海。突然间停了电，窗外没有一丝光亮。慢慢的，天光微明起来，海面显得更真实，更柔和。周遭也更静了，涛声满耳。

"我是陆陀呀？我在烟台。"

陆陀开了手机，拨维娜的电话。却关着机。他想太早了，维娜肯定还在睡觉。也不是否吵着她，便挂了她家里电话。

"谢谢您，大娘！"陆陀说。

"你就是陆叔叔？我是雪儿，维娜的女儿。"

"雪儿，告诉叔叔，怎么回事？"

老大娘说："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都要想开些。"

陆陀笑着大声说："我说大娘真是个好心人！"

陆陀想这没有电的海边之夜，算是老天馈赠给他的最好的生日礼了。他趁着电还没来，掏早就准备好了的安眠药。服了四粒。今晚他不想再失眠，得好好的睡一觉。他失眠太严重了，平时服两粒安眠药本不见效果。

陆陀早饭匆匆收拾行李，往机场赶。买好机票，还得等两个小时。他早早地了候机厅，见人就打招呼，像个开朗的国人。旁边坐着位年轻人，陆陀同他攀谈起来。他惊奇自己的思维比平时还活跃些，普通话也说得很溜顺。小伙竟问他是不是北方人。他说自己是荆都人，小伙居然很吃惊。

陆陀来不及纳闷，猛然抬，望见了客厅里框有黑边的维娜画像。他脑袋嗡地一响，人就呆了。

雪儿没有回答，只说："陆叔叔，你能回来吗？上赶回来吧。"

有人接了，正是维娜。

陆陀终于知老大娘的意思了，笑："大娘，您看我这样，像有什么问题吗？"

？"

老大娘拍着手，乐了："这年轻人有意思。不过啊，有的疯看不的，同正常人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