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月媛着领着翠屏端药来。陈廷敬同李祖望对视片刻，都不说话了。月媛说：“爹，您把药喝了吧。”

陈廷敬望着月媛门而去，回说：“爹，月媛怪我有话不肯同她说。官场上的事情，我不想让她知太多，徒添烦恼。”

陈廷敬仍是摇。掌柜愈加不甘心：“这位爷，您就说句话，成不成都没事！”

陈廷敬说：“月媛问我为什么不参富，我没法同她说清楚。”

陈廷敬听了吃惊，问：“荆浩的画？果真是他的，那可就是无上妙品了！”

李祖望说：“是啊，就像赌博，押错了宝，全盘皆输。”

李祖望说：“她心是好的，想替你分担些烦恼。可有些事情，的确不是她一个妇人家该问的。你不说就是了。”

月媛添了茶，见陈廷敬没心思多说话，就叹息着去了。陈廷敬独自站了会儿，想着廷统跑到家里来吵闹一场，很是无趣，便去看望岳父。

张沠问：“何以见得？”

陈廷敬摇：“不是我不想帮，是他自己不争气，老想着走门。官场上风云变幻，今日东风压倒西风，明天西风压倒东风，他想走门求得发达，走得过来吗？”陈廷敬说这么时，想到了自己悟的稳字诀。

媛叹了声，说：“我也想不通，连大顺都说，富简直该杀，你怎么没有照实参他呢？”

陈廷敬笑笑，说：“我还是不说话吧，说话就会得罪

李祖望闻言大惊，又是，又是摇。陈廷敬又说：“假如我冒险参了富，最多只是参来参去，久拖不决，事情闹得朝野皆知，而山东该办的事情一件也办不成。到来，吃亏的是老百姓！”

掌柜的从柜里拿画来，去了一旁几案，小心打开，说：“这东西太珍贵，搁外太糟贱了。”

陈廷敬说：“我也只是略知。”

李祖望笑笑，说：“廷敬，自己弟弟，能帮就帮，也是人之常情。”

陈廷敬看了半晌，：“观其画风，真有荆浩气象。这句瀑飞下三千尺，写庐山五老峰，是元代诗人柯九思的题诗，这上题的荆浩真迹神品几字，应是宋代人题写的。这幅画并没有画家题款，所谓匡庐图，只是后人以讹传讹的说法，叫顺了。”

月媛站了会儿，明白他们翁婿俩有些话不想当着她的面说，就去了。

掌柜的伸两个指：“不二价，两千两银。”

陈廷敬摇叹气：“爹，我只能我得到的事，不到的事我要是想，就什么事都不了！”

不待张沠答话，掌柜的早已拊掌：“啊呀，您可真是行家。”

掌柜的也想知究竟，张嘴望着陈廷敬。陈廷敬说：“荆浩遭逢世，晚年隐居太行山，他画的山都是北方风，多石而少土，峻雄奇。张沠兄，你我都是太行山人，您仔细看看这画，不正是咱们家乡？”

27张沠奉命京，仍是暂住山西会馆。陈廷敬今日难得清静，约了张沠逛古玩街。两人在街上闲步一阵，了家叫“五墨斋”的店。掌柜的见来了客人，忙招呼着：“哟，二位，随便看看！我这店里的东西，可都是真品上品！”

陈廷敬说：“你不用，随他去吧。”月

陈廷敬说：“月媛，朝廷里的事情，你还是不要问吧。我知你是替我担心。你就好好带着孩，照顾好老人。朝廷里事情你知多了，只会心烦。”

陈廷敬笑：“早听说您这店里东西不错，今儿专门来看看。”

李祖望说：“好，放在这里吧。”

掌柜的瞧瞧陈廷敬的神，又瞧瞧画，小心说：“很多行家都看过，叹为观止。”

陈廷敬摇：“掌柜的别客气。请问您这画什么价？”

掌柜的打量着陈廷敬跟张沠，说：“二位应是行家，我这里有幅五代荆浩的《匡庐图》。”

陈廷敬压着嗓说：“参富，等于就是参明珠、参皇上，我怎么参？”

李祖望正在书房里看书，只作什么事儿都没听见。陈廷敬请了安，说：“爹，我这个弟弟…唉！”

陈廷敬默然不语，凑上去细细鉴赏。张沠看了看，摇摇说：“廷敬，就看您的力了，我不在行。”

李祖望问：“富就这么吗？”

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左右为难。”

李祖望说：“朝中大事我不懂，但我相信你有你的理。”

掌柜的急了：“要不这样，您个价？这么好的东西，总得落在行家手里，不然真糟蹋了。”

陈廷敬摇而笑，闭嘴不言。掌柜的见陈廷敬这般模样，赌咒发誓的，只说您老人家是行家，该懂得行情，这个价实在不贵。陈廷敬仍是微笑着摇，睛往柜上看别的东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