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明同恒泰记那边说好了，刚回到行辕。陈廷敬问：“抓住人了没有？”

陈廷敬笑笑，说：“大顺，皇上才聪明哪！这个话，不能再说了。对了，大顺，你不要老说我有皇上尚方宝剑，你看见了？那都是戏里唱的！”

姑娘说：“你山东，明摆着那些百姓是官府钱雇的，你却乐不可支，还说谢谢乡亲们呀，真是傻瓜！”

明说：“他们只怕有四五个人，又黑，跑掉了。”

大顺喝：“休得无礼！咱钦差大人可是一正气，两袖什么来着？”

大顺说：“咱钦差大人可是青天大老爷！”

陈廷敬朝大顺和明挥挥手，对姑娘说：“你说说，陈某昏在何，庸在何？”

陈廷敬说：“历朝历代，也有相信这假把戏的皇上。”

陈廷敬怒：“别演戏了！你们早已知我是钦差了，还要巧言欺诈，就不怕掉脑袋？”

事情都清楚了，陈廷敬警告说：“朱七你听着。你受人指使，哄骗钦差，已是大罪。如果再生事端，那就得杀了。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如果跑去通风报信，后果你自己清楚！”

陈廷敬听罢，气愤已极，骂：“哼，我就知你们是衙门里的人！你们想想，你们都是的什么事呀？钱买了东西，雇了百姓来假，百姓背后会怎么说你们？我不想当着百姓的面揭穿你们，是顾着你们的脸面，顾着朝廷的脸面，也是顾着我自己的脸面！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哪！”

陈廷敬才要上床睡觉，忽听得外大喊抓刺客。陈廷敬忙披上衣，抓起边佩剑，直奔门，却被大顺拦住了。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只听得嘶杀声、叫骂声作一团。

陈廷敬说：“姑娘，我在替你担心哪！你不说真相，我们救了你一次，不能保救得了第二次！”

大顺纳闷：“那我打小就听人说书，百姓送万民伞给清官，皇上知了，越发重用这个清官，那都是假的呀？”

陈廷敬：“哦，原来姑娘是位替天行的侠女呀！”

姑娘怒视陈廷敬：“你别讽刺我！我是侠女又怎么样？”

陈廷敬说：“那么姑娘是在行刺贪官了。”

陈廷敬把衣服穿好，说：“去看看那姑娘。”

朱七被带下去了，大顺替陈廷敬续了茶，说：“老爷，俺回见您审案，你可真神哪！”

陈廷敬笑：“我神什么了？看他们的神态、模样儿，就知有诈！不是有人指使，哪会有这么多百姓自己跑来迎接官员？哪会有百姓敲锣打鼓送粮？只有底下人把上当傻，上的又甘愿当傻，才会有这事儿！还有书上说的，什么清官调离，百姓巷相送，一定要送给清官万民伞，这都是假来的！”

两人扑通跪下，把什么都招了。原来两人真的是德州府的衙役，路上场面都是巡抚衙门那位幕僚孔尚达派人安排的。德州连年灾荒，可富不准往朝廷报灾，要的是个太平的面。德州这边百姓便四逃荒，还闹了匪患。富知张沠同陈廷敬是亲戚，就先把他请到济南去了。

大顺搬来张凳，陈廷敬坐下，问：“姑娘，你知是什么人要杀你吗？”

朱七跪如同捣蒜：“小的知罪！那是要杀的！”

姑娘冷望着陈廷敬，不开。

姑娘说：“你不光是贪官，还是昏官、庸官！”

大顺问：“那老爷您说，那些皇上是真傻呢？还是装傻？”

明笑笑，说：“两袖清风！”

向大龙仍是糊涂的样：“钦差大人，小的真的不知您要我们说什么呀！”

不多时，人声渐稀，明跑来回话：“老爷，我刚从外回来，正好撞见有人摸着黑往那儿去，像是要杀那姑娘。”

姑娘冷冷一笑，终于说：“如此说，这位大人就是位好官了？笑话！”

姑娘说：“同富之混在一起的能是青天大老爷！”

句话，就以为自己碰上天下号大傻瓜了是吗？”

大顺在旁吼：“要是不老实，当心钦差大人的尚方宝剑！”

审完向周二人，陈廷敬又让人把那送粮的朱七带了来。那朱七是没见过事的，吓唬几句，就倒黄豆似的全招了。原来义仓里的粮，既有官府里的，也有朱仁家的。那朱仁同二巡抚孔尚达是把兄弟，凡事全听巡抚衙门的。

姑娘仍像石，大顺忍不住喊了起来：“你这个姑娘，真是不知好歹！钦差大人现在没问你为何行刺，倒是担心你的命，你还不开！”

大顺嘿嘿地笑着，替老爷铺好床，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