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维说，既然是爸爸自己看上的，就一定是位好妈妈。我们儿女的，要顺着老人家的意才是。

回到屋里，史老说老久没写字了。郭纯林便备了笔墨，铺好纸。史老提笔蘸着墨，说手都有些发僵了。郭纯林在一旁说，你能行，能行的。史老回笑笑，凝神片刻，随意写了一联：

史纲说，是的是的。爸爸同你说过安排吗？

亦可着衣角去了。

晚饭后，史老回房同郭纯林一喝茶。茶是小珍二老各自的嗜好冲泡的。史老拐了几茶，说，纯林，你喝了茶，就去看看电视吧，我有些话要同史维说。郭纯林应声行，茶也没喝完，就去了客厅，史老看郭纯林像是有些不快，怕是怪他见外了，家里有事总避着她。史老也不准备同她解释什么。他要同史维说的事非同小可。

郭纯林了史老的肩膀，责怪说，你老不上路了，我这满脸荷包皱，还五人呢！写这玩意儿，儿孙们见了，多不好意思。史老笑，这本来就不是让儿孙们看的，是专门写给你的。你留着它，等我百年之后，它说不定值几个钱呢。郭纯林听了不兴了。这话本来就叫人伤心，又像她看重史老袋里几个钱似的。史老见郭纯林不说话了，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只是觉到她心情不好了。史老也不多说什么，仍是提笔写字，在联语两边写了些晚年遇知音之类的话。他边写，郭纯林歪着边读。读着读着，郭纯林便开心起来。

史老的儿孙们就急坏了，却又不敢去请医生。史老自己是一方名医，怎么会让别人给他看病呢？史老自己心里有数，叫家人不必惊慌，他不会有大问题的。儿孙们只好让老人家自己将息，把那些索字的人都婉言打发了。他让郭纯林服侍着，卧床二十来天，慢慢好起来了。

秋明想想，说，虽然是老人家了，也得扯个结婚证，古正经办一下才是。不然，说起来也不好听。

推窗老梅香

史老婚后照样天天早上去明月公园的来鹤亭，只是不再一个人走，边总伴着郭姨。来鹤亭的老人们都羡慕他们。

闭门玉人

时令已是冬日了。这天午后，史老躺在床上，望见光照在后枯黄的芭蕉叶上，很有些意。太多好！他说。郭纯林望着他的神，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扶他下了床。史老去了窗前，推开了窗，只见那几棵老梅开得正。史老嗬嗬地叫了两声，说今年的梅开得这么闹。郭纯林睛也亮了，说，怪呢，昨天我看过，还只是些苞儿，一夜之间就全开了。老史啊！这是专门为你开放的啊！史老听这话，笑着就推门去了后。两位老人搀扶着，在院里转了几圈。史老站在榆树下，松开郭纯林的手，闭目调息片刻。然后说，纯林，我没事了。明天起，我们照样天天去走走。郭纯林温柔地笑着，说，都依你吧。

这年秋，史济和郭纯林办了婚事。史老不太喜闹，只请了常在明月公园一起乐的那些老哥老，再就是史家三兄妹的要好朋友。仪仪的男朋友赵书泰也来了。小伙自己办了家公司，听说赚了不少钱。仪仪同赵书泰偷偷来往好长一段时间了，上次带回来让史老见过。史老不说什么，陪赵书泰吃了顿晚饭。大家就松了气，说明老人家同意仪仪跟这小伙朋友了。

可是过了十来天，史老两不上来鹤亭了。刘老、陈老同几位老人跑到史家里一看，方知史老病了，郭姨在一旁殷勤服侍。见史老好像病得不轻，刘老他们说了些宽的话就来了。到了外边，老人们就开起玩笑来，说郭姨那么漂亮，又并不显得老，史老哪有不病的？

怀玉觉得也是这个意思，就说，还是大哥问一下爸爸的想法，过后我们几兄妹再商量一下到底怎么来办吧。

一会儿史维便来了，小着声儿问，爸爸有什么事？

也不敢抬。史维说，就不该让你留下来。当你长大了，给脸不要脸。你去吧，不要赖在那里了。

史维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