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维周想，王洪亮既然想去证券公司，自然先同万明山商量过了。他不如个顺人情。再说王洪亮平时在孟维周面前也常走动，还算个聪明人。

可是，到了孟维周手上，拿着就难办了。他再像三位前任书记那样用，西州就只好国外。内销肯定不行，哪里都想用当地，资源有限啊。用就像涨工资，算是刚支，只能涨不能降，而且要保证必要的涨幅。陶凡时代，工资涨得慢，提得更慢。孟维周到为难，生怕自己还在任上，人们就拿他同陶凡作比了。

陶凡接着说：“现在一想，好像什么事.都有神秘的预兆。再比如，当年你参加地委办书法比赛，写了首张孝祥的词，《念·清草》。我就想小伙怎么选了这首词呢？这可是贬官的牢之作啊！张孝祥是故作旷达，其实满腹苦衷。后来你不怎么顺，在县里调来调去好多年，同古时候的贬官差不多。我就想起这事来了，心想未必冥冥之中有什么主宰着人类？”

了小院，关隐达说：“走大路吧。”他猜走小路说不定就会碰着下山来拜码的。尽是熟人，见着不好。

陶凡说：“事情的经过你都知，我当时的用意只是为了推动民营企业发展。”关隐达说：“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如果是现在，哪位领导替企业题写招牌，中间文章就大了。”陶凡脸了下，不说话了。他不想说得太实了，没意思。最近西州很闹的事，陶凡也毫不关心。关隐达好像从来没听陶凡提起过孟维周的名字。陶凡当地委书记那会儿，孟维周才大学毕业，跟着张兆林颠颠地跑，傻乎乎的什么也不懂。陶凡心里要是装着孟维周，简直有些稽。

关隐达笑：“我现在不是很好吗？我扎扎实实自己份内的工作，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也没有别的野心了。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谋生。”陶凡说：“淡一好。但人生就是一张纸，一破，就什么意思也没有了。你吃的是国家俸禄，就得好好儿替老百姓办事。什么叫事业？现在这些人，只把上的官帽看作事业。”关隐达没想到陶凡今天会讲这些话。老人家退下来多年了，从来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也许人越老，心里就越寂寞，过去很多事情都涌来前了。妈妈喊吃饭了。翁婿俩洗了手，回屋里去。

关隐达也从来不同陶凡提过孟维周，免得尴尬。“隐达，我最近有些相信宿命论了。”陶凡突然停了手，没没脑地说。关隐达问：“为什么呢？”陶凡说：“可能是老了吧。我回忆自己经过的很多事情，看似偶然，其实都是必然。我当年用时，心里隐约觉有的人不太对劲，想往上爬就贴着你。但是又想，我是为国家任用，又不是为自己培养门生，就放下这些念。后来果然印证了我当时的觉。有些人，品质就是不行。”关隐达言：“人上一百，各样各。”

陶凡每餐都喝杯黄酒，关隐达也陪着喝上一杯。陶陶已说过多次了，要请个保姆照顾爸爸妈妈，可老人就是不肯要。陶凡退下来后，只想清静些，就把保姆都辞掉了。吃过晚饭，稍坐会儿，陶陶就说要回去了。她每次都想多陪老人说说话，可通通得学习，只好早早动。

最近又是关键时期，孟维周想同万明山尽量默契些。万明山自从上次去省委党校学习半年回来，就经常喜用个词：动态平衡。大概是他听哪位教授说的。万明山的知识系中，所谓动态平衡，可能是最构成。他同孟维周的关系就是一动态平衡。他多数时候都听孟维周的，有时也暗自叫叫板。他手下有好些死心塌地的兄弟，却又经常要他的兄弟们多同孟维周联系。他知哪几个位置自己可以安排，哪几个位置得孟维周说了算。

最近他的压力更大，毕竟是僧多粥少。王洪亮想去证券公司，这无意间给孟维周一个新灵。他想脆派些去企业挂职，可以暂时缓解用人矛盾。但仅仅派到本市企业，就没法把这个举措的意义得重大。最好也派些去省内外大企业。这就得依靠省委协调了。

有幸坐上财政局长这把椅的，不是市委书记的铁哥们儿，就是市长的大红人。王洪亮是代市长万明山的把兄弟，西州无人不晓。

孟维周思考了两天，先不同市委其他领导商量，就给张兆林打了电话。张兆林很赞赏孟维周的想法，说派党政去企业挂职锻炼很有必要，这是新时期队伍建设的一条新思路，省委表示支持。“你们需要派去省内或省外哪些企业，我负责面作。”

万明山长孟维周十岁，光是县委书记就了十二年。像他这资历的人，能同孟维周面上过得去，已经很不错了。西州有些念张兆林、宋秋山和周一佛，他们任用放得开，提了很多人。孟维周就是张兆林重用的，万明山却是宋秋山栽培的。

张兆林对自己的得意门生十分支持。通完电话，孟维周还没来得及同万明山商量，张兆林又打了电话过来，说是他同省委组织研究过了，决定把西州派下企业挂职锻炼作为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