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关隐达最先听取公安局的汇报，政法委邓书记一同去的。小顾也随了去。同朱克俭一见面，关隐达就玩笑dao：“老朱，你家老婆蛮贤惠嘛。”

朱克俭一时摸不着tou脑，笑着说：“怎么？怎么？还可以吧。”

关隐达就说：“我打几个电话找你，你老婆封门封得天jin，都说你不在家。你不会天天晚上都不在家吧。我想同你商量一下工作。后来我就同老李讲了，要他同你讲一下。”

关隐达巧妙地隐去了向老李jiao待工作的时间和地点，又为自己zuo了开脱。朱克俭再有看法，就是他自己不对了。朱克俭这下不好意思了，说：“我那婆娘，没文化，人还是蛮好的。你哪天见了面就知dao了。”

朱克俭zuo了一个多小时的汇报，基本上是an要求谈的。但他没有谈改进工作方法问题，只解释dao：“这事老李同我传达过。老李只讲了个大概，我还没完全理解，就没过多考虑。加上这几天连续发生几个大案子，我们几个人也还没时间凑在一起研究。我个人意见就不好汇报了，还是下回好好研究后再说吧。”

关隐达一听，就知dao朱克俭的确是有看法了。他的解释听起来恳切，表情也极为谦恭，骨子里却是咄咄bi1人。其实就算老李说得不清白，前几天政法委也通知过一次。朱克俭分明是有意在向他示威。再看看老李，脸se不太好，可见朱李二人是有意见的。这一切，关隐达都只是看在yan里。他高度赞扬了公安局去年的工作，对他们明年的工作设想也作了充分肯定。

关隐达最后还是qiang调：“要好好研究一下如何进一步改进工作方法问题。情况会越来越复杂，而警力又有限。怎么办？只有在改进工作方法上下功夫。”

朱克俭说：“好的好的。今天当面听了关书记的指示，心里一下明白了。我们局党委一定认真研究一下。”

朱克俭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让他关隐达今后只能向他直接下达指示。关隐达终于看chu，朱克俭的确是不好对付的人。今天是给他下ma威了，而且并不在乎一个县委副书记给他家打过电话。但关隐达只能装傻。中间的误会等以后慢慢消除。现在不可以挑明，挑明了今后就不好chu1理关系了。同下级搞不好关系，只能说明当领导的没本事。汇报完了，他便笑容可掬地同公安局各位tou儿握手告别。

关隐达接下来几天，听了检察院、法院、司法局等单位的汇报。多是程序化，并无多少新意。但他不论走到哪里，都显得兴致bobo。到过这么多县，他也越来越老练了。当领导的，指望下级个个都听你的，都对你心服口服，只能是一zhong幻想。也不要以为，你走到哪里都是一片huan呼声，你就受到了绝对拥护。齐奥sai斯库倒台前几日，在一个高级别会议上zuo了个把小时重要讲话，竟然被热烈的掌声打断几十次。可事隔几天，就是这些鼓掌的人把他送上了断tou台。所以官员必须清醒，有许多人是在演戏。但即便是戏，你不仅要主动pei合好，还要善于导演。还只怕别人不同你演戏哩。你必须借助这zhong真真假假的场面，造成一zhong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气氛。你如果犯傻气，今天批评这个人yang奉yin违，明天批评那个人不听招呼，到tou来只会让人觉得你guan不了人，缺乏领导才能。

这天，地委书记宋秋山来黎南视察，全ti县级领导都去黎园宾馆参加汇报会。几天前地委办就来电话通知过，要县里准备汇报。周书记跟关隐达说：“黎南人有个不好的习惯，喜huan告状。特别喜huan在上面来领导的时候当面递状子上去。而且上访的人消息格外灵通，领导什么时候来，住哪间房，他们都清清楚楚。这就是个问题了，说明中间有人给他们传消息嘛。这事发生过多次了，弄得县委面子上很不好过。所以这次一定要zuo好防范工作。”

于是关隐达就吩咐下去，先是把那些常年在城里游dang的乞丐集中到收容所去养几天，再就是加qiang宾馆保卫，派信访办的人在黎园全天值班，负责劝退上访的人。

其实关隐达不论调到哪个县里，县领导都说这里的老百姓是中国最喜huan告状的人。可见喜huan告状已不是个别地方的习惯。他心里也清楚，怪老百姓喜huan告状是没有dao理的。

各位县级领导早早到了会议室恭候。关隐达独自留在背后，他生怕发生什么情况。就在这时，一位农村妇女抱着一个小孩来了。一见就像是要来上访的，关隐达就示意工作人员盘问。果然，那妇女说要伸冤，要找地委宋书记伸冤。工作人员叫她到一边来说说情况，她偏不，ying是要找宋书记。缠了半天，工作人员来火了。

那妇女说：“你杀人我都不怕，我是什么事都见过了。乡长要qiangjian我我都不怕，我都要同他拼哩。”

一听这话，关隐达就留意看了这妇女，一脸脏兮兮的，五官像是摆错了位置。这女人会有人来qiangjian？看样子这妇女有点泼，不劝走的话，等会儿嚎啕大哭起来，整个宾馆就甭想安宁了。

果然，这女人突然扯开了衣襟，louchu了ru房，嚷dao：“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