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舒培德果真厉害，很快就成了西州私营企业的tou块牌子。西州的国有企业怎么也搞不好，个ti企业却是红红火火。地委笔杆子弄chu很多文章，多是以陶凡的名义发表。省里就重视起来，派人下来整材料。时下liu行说“现象”所谓“西州现象”就这么诞生了。

省里想在西州开个现场会，促进全省个ti私营经济发展。可是有些理论家们还在为个ti私营经济的概念打文字官司。省委书记亲赴西州调研，同陶凡彻夜长谈。陶凡的心情竟有些沉重，说：“我们再也不要在概念上zuo文章了，而应从实际chu发。西州各县市的财政过去都很穷，这几年收入上升很快。为什么？我们算了账，原来个ti私营经济对财政的贡献增长了十五倍，占了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六十到七十多。忽视基本的经济事实，钻进经济或政治概念中去玩文字游戏，不行啊。”

省委书记说：“你的忧虑我有同gan。但中国的问题让有些人弄起来，就不会是简单的经济问题，而是政治问题。都说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但现实生活中或是关键时候，政治仍然是中国最大的事情。我反复考虑过，我们省里如果率先开个发展个ti私营经济经验jiaoliu会，在全国就chu风tou了。却不知dao是祸是福。但是这项工作又太重要了，必须开个会促促。”

陶凡说：“我建议会还是要开，只是会议名称起得策略些。不叫经验jiaoliu会，而叫研讨会。只要各地市一把手都参加会议，效果一样。”

省委书记哈哈大笑起来，说：“老陶，你可是老jianju猾啊。好好，就叫研讨会吧。你们好好准备一下，这个会议要开得有历史意义。”

不论哪里来人调研私营经济，必然要去舒培德公司。舒培德就得细细汇报，说自己的经验主要是哪几条。陶凡亲自去了一次，听舒培德汇报了个把小时。那天陶凡很高兴，竟同意在他公司吃了中饭。乘陶凡上洗漱间去了，关隐达对舒培德说：“你情况介绍得不错。我有个建议，你要gen据不同的汇报对象，准备几zhong不同版本的汇报材料。上级领导来了，你汇报要简短，最多十分钟。留下时间由他提问题。人家领导多问几句，就是调查研究了。今天陶书记一声不吭听你讲了个把小时，已经是稀罕事了。说明陶书记很看重你。”

舒培德忙说：“都是关科长关照得好。”

关隐达接着说：“领导大概会提什么问题，你事先要有所准备。每次领导提过的问题，你要记住，说不定下次别的领导还会问到。这叫英雄所见略同。若是上级单位写材料的笔杆子来了，你就要讲详细些，时间也可以长些，个把小时没关系。新闻记者来了，你只需讲三两句，就由他们提问题得了。他们了解情况从来都只是表面上，shen入不下去的。还有，你要注意些措辞。比方说，你喜huan说自己的经验主要是哪几条。这不好，别人听着以为你不谦虚。你要把经验说成zuo法，说我的zuo法主要是哪几条。或者说我个人的cu浅ti会有哪几条。”

舒培德点tou不止，说：“关科长说得对。你这么一点，我就通了。”

舒培德确实一点即通。他不断地汇报，一而再，再而三，快训练成职业新闻发言人。慢慢的，他chu现在桃岭的次数越发多了。陶凡对他客气起来，竟请他进书房坐过一次。全省发展私营企业研讨会上，舒培德作了书面发言。舒培德发言时，坐在主席台上的省委书记偏过tou，同陶凡耳语了几句。两人都微笑着点了点tou。yan尖的人看得chu，省委书记很欣赏舒培德。私营企业主只要会来事，都会成为政协委员的。年底，舒培德也成了省政协委员。

人们渐渐看chu些官场tao路，发现上面开始总结一个地方的经验了，就是在人事安排上造舆论了，这里的toutou儿就要升官了。最近，西州城里都在说，陶凡要上去了，说是任副省长。说是省里工业搞不好，陶凡在西州抓私营企业有经验，想让他去主guan工业。

好事者都问关隐达，陶书记真的会走吗？关隐达只是笑笑而已，不置可否。说陶凡要上去，不是tou次了。这次却是真的。关隐达不久前随陶凡去了趟省委。省委书记同陶凡在办公室谈话，关隐达就在书记秘书那里坐着。这位秘书平时不怎么理人的，这回对他格外热情。其实每年年底，关隐达都要代陶书记去省城看望省委领导，送些土特产去，自然也要送给他们的司机和秘书。可这位省委书记的秘书，你再怎么送礼，他都是板着个脸。这回他却是笑容可掬，倒了茶过来，叫关隐达老弟。关隐达觉得奇怪，心想早几天听到的传闻可能是真的了。果然，这位秘书说：“关老弟，你也随陶书记调过来算了。”关隐达就笑，han糊了几句。

关隐达年年去送礼，慢慢看chu些daodao来了。他发现别的地市委书记都是亲自带着人去敲门，而西州却是地委办领导同关隐达去送礼。送的也只是西州土特产。难怪那位省委书记秘书怎么也没兴趣。关隐达便想陶书记只怕难得有所作为。有年关隐达去送礼，竟见张兆林的车也在省委大院里穿梭。原来张兆林每年开组织工作会议期间，都得在省里拜拜码tou。省里的会都安排在年tou年尾开，正是大家联络gan情的好时机。古时候，冬天朝贡叫炭贡，夏天朝贡叫冰贡。如今不仅有炭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