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郁华伺候了周翼两个月，直到他可以下地行走。她的专业知识和任劳任怨对于那时的他而言不啻是天降救星，他如此依赖她，半夜醒来病床边不见了她，都要心急如焚；不是她端来的饭菜，都没有吃的望。

然后她看到，有一颗奇异的石坠，用一条细细的银链穿着，在他的发幽蓝的光。

农历九月十九，观音诞。

岭南人信佛者众，这一日，各大寺庙善男信女如织。

走过观音阁前，她回看了一，那些在佛前虔诚跪拜祈求的，都是可怜人，如果现实得遂人愿，谁愿意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的神佛里。她从小就不是个聪明的孩，所以愿望也不多，但她觉得自己比大多数人都幸福。

，他事业情双丰收，多么风光得意，一朝有难，凭什么一个被他当初视若洪猛兽的人，要为他这样。

是难过，还是意外？当时她的心中一片茫然，可能她的情永远慢了半拍。就像程铮当时忽然跟她说：要不要我女朋友？她的反应是瞠目结。她喜程铮，不是仅仅因为她爸爸对他的青睐，可能本质单纯的人都很容易被彼此引，程铮笑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天也亮了，后来他开始很少笑容，他说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她的天也跟着灰了。在程铮最痛苦的时候，是她陪在他边，他说想学围棋，于是她教他，他很聪明，掌握得很快，很快她由让他5，变成败在他手下，他赢的时候，对着棋盘，表情里是她不了解的悲伤。原来他在等一个自己都相信等不到的人，而她不介意陪在他边，填补他心中的缺，只要他重新笑起来。

她就这样看着苏韵锦，边上香的人已经走了几拨，可苏韵锦还站在那里。晓彤见她拈着一注香，知不知在想什么，直到香燃尽，才隐隐约约听到她说：“…是我背弃了我的誓言，如果有报应，就惩罚我吧。”

程铮跟她在一起，话不多，可是待她很好，她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对苏韵锦那样的恶言恶语，也许，他的某一面，只为她存在。

莫郁华何等聪明，但她知周翼更是个明人，什么都有个价码，他说的“风力来火里去”就是他给她的价码。但是她不需要这个，所以她在电话里明确告诉他“我要你风里火里地什么，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去上海，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你没有亏欠。”她让他释然，更让自己释然。

她替郁华不值，女人有时就是那么傻。

晓彤其实很想告诉他，她不在乎的，她只是喜跟他在一起的觉，她忘了自己当时究竟说了没有，他的神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郑晓彤站在苏韵锦的后不远，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来来往往的人太多，苏韵锦并没有留意到她。

苏韵锦的背影很薄，腰却立得很直。从斜后方看过去，她有白皙秀的侧脸和弧度优的脖，这就是程铮从少年时期一直着的人。郑晓彤反应不快，想法也单纯简单，但她不是个笨人，那天的饭局，苏韵锦跟着陆路匆匆离开后，程铮开始神不守舍，像他跟她在一起的大多数时候一样。他把她送回家后，她坐在摇椅上摇了很久，忽然明白，他找到了他要等的那个人。

所以现在郁华对韵锦说：“离婚？他结婚跟我没有关系，离婚又与我何？”

可他的伤终于好的，他院的那一天，来接他的父母、朋友、下属将病房挤的不通，他都不知郁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当晚，他给郁华打电话，他说：“郁华，我激你，永远都不会忘记，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风里来火里去我都会为你的。”

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过这样亲密的接。

他病愈的半年后，她收到了他的结婚喜帖。丽的未婚新娘终于游学归来，有情人终成眷属。

在如此密织的人群和烟雾缭绕里，要辩认一个人并不容易，可她偏偏认了苏韵锦，也许因为大多数人俯跪拜，而苏韵锦是站着的；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这样并不的人，特别容易在人群中辩认少数几个让她留意的影。于是她什么都没想，就走了过去。

两个人在一起，也有情不自禁的时候，有一次夜在他的寓所里，他在清风上下棋，她俯站在他后，呼在他脖上，他猛然回过来，当时灯光昏暗，他用梦一样的神看着她。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铮倒在边的沙发上，她的心好像要膛，任她多笨也清楚发生了什么，可她愿意承受这陌生的激情，任他的嘴和手在她上游走。在衣衫褪尽的时候她听到程铮呢喃了一声“…”她吓了一条，忙问：“你哪里？”

郑晓彤不是岭南人，但她也信佛，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会斋戒沐浴，到寺内上香。所以她一早来到了六榕寺，香完毕后，又在僧人给长明灯添了香油钱。

程铮好像如遭霜打地抖了一下，全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用一完全陌生的神看着她，完全不见了刚才的激情难耐。他看了她许久，然后又闭上睛再次疯狂地去吻她，吻着吻着，最后全无力地从她上翻了下来，看着天板，无助地说：“为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