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期间的火车上，拥挤程度无需过多形容，韵锦幸好买到的是一张座位票，尽被铺天盖地的人和行李挤得动弹不得，可是毕竟比那些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的人幸运多了。她所在的车厢里，除了学生外，大多数是南下打工返乡的民工，他们东歪西倒地在列车任意一个角落里或坐或睡，神情虽然疲惫，可脸上里尽是回家的期盼和喜悦。在外打工不多辛苦，至少家乡会有在等着他们的人，累了一年，等待的无非就是满载而归的这一天。韵锦看着窗外逝的风景，谁会在家里等着她？她承认妈妈还是她的，可是更另一个家，她想起妈妈对她说话时变得跟叔叔一样小心翼翼的气，更清醒地认识到，她已经没有家了。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疯一样地想念程铮，想念他怀里真实的温。原来，跟失去他比起来，自己的持变得多么可笑。可他还在生气，韵锦想，不了那么多了，他总是要回家过年的吧，只要他心里还有她，再恼她也会过去的。有他在，也许适应北京的生活也没有那么难，只是，对已经签了协议的单位违约要负什么责任呢…韵锦迷迷糊糊靠在座位上睡去的前一瞬，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废话，你不肯去北京，我不过来还能怎么办？难跟你分开？”虽然他的态度还是那么可恶，但韵锦却到一阵意透过手机传递了过来，她有很多话要告诉他，可是说了只有一句：“你等我…等我。”

。

他果然大怒：“苏韵锦，我发现你事从来就不考虑别人的受。”

韵锦觉得一阵发麻，无奈只得重复了一遍。

“火车？”程铮无言了一阵，随即似乎也听到了那车上特有的声响。“你跑到火车上嘛？你要去什么地方？”

当下已经临近节，学校早已放了寒假，之所以还有那么多留校的学生，无非都是些跟她一样在等待就业消息的毕业生。韵锦不是个习惯死缠烂打的人，几次联系不上程铮后，她心里虽然沮丧，可是也没再徒劳地打他电话。另一边，妈妈已经打来了几次电话她回家过年，她并不想回到那个已经不属于她的家，可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留下，于是便在大年三十的前两天，收拾行李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你在什么地方？吵得要命。”即使隔着电话，韵锦完全可以想像程铮皱着眉说话的样。

“哈！”程铮在另一边发夸张的苦笑声“我不知应该对你这个人说什么好，我好不容易过来了，你倒好，一声不吭地回家去了。”

韵锦知以他的脾气，现在正在气上，无论她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心想索由着他去，或许过不了几天，等到他发完了脾气，就什么都好了。可是，两天，三天…直到第五天，程铮也没有给她打过半个电话，韵锦开始意识到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于是再次主动给他打电话，他统统不予理会。韵锦心里不是没有后悔的，她问自己，如果早知他会有那么大的反弹，她还会不会一意孤行地想要留在这座城市？其实她签下就业协议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太多，现在想起来当真也是太草率了，就像他说的，她竟然完全没有考虑过他的受，…又或者，她是故意忽略了这一，她在赌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在乎他。

等到脏不堪的卧铺车抵达G市汽车站时，已经是除夕前一天的傍晚时分，韵锦随着人群跌跌撞撞地挤汽车站门，毫不意外地在一片混中一认了他。这一刻她忽然到全绷得的神经完全松懈了下来，疲惫得再也挪不动步伐，只绽开了一个笑容；程铮果然也看见了她，却也不急于朝她走来，只是又气又好笑地打量着她。两人在数米开外隔着川不息的人相视而笑。最后是程铮向她伸了一只手，周围很吵，可她听懂了他的话，他说：“笨，跟我回家。”

“我没有一声不吭，是你没有接我的电话。你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

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座车厢晚上是不关灯的，四周的乘客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还是那么闹。她看了一下刚过去的一个小站的站名，在车上坐了十几个小时，路程总算过半了。像是应到她的醒来似的，韵锦刚理了理有些蓬的发，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看到那个熟悉的来电，她的心忽然加快了一些。

“我…回家。”韵锦有些底气不足。

火车两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停靠在一个大站，韵锦想也没想地下了火车，当时是清晨4半，天还没有亮，这个她从来没有落足过的小城市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列车时刻表显示下一列开往G市的火车在7个小时之后，韵锦问了路，独自拖着行李就往汽车站跑，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她忘记了害怕和清晨的寒意，直到如愿地坐上这个城市5半钟开往G市的第一趟卧铺车，她捂着自己的脸颊，才意识到自己的疯狂。

“我…”韵锦还想辩解，但他已经脆地挂断了电话。

“我在火车上，你呢？”韵锦不好意思大声对着手机喊，可是又怕火车的轰隆声把她的声音掩盖了。

她连忙回拨他的手机，他哪里肯接，连拨了几次，他索直接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