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夜郑微睡得很早，睡前她拉上了所有的窗帘，害怕自己忍不住会去张望。她不知dao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第二天两人在电梯里相遇，正值上班高峰期，电梯里满满都是相熟的同事，郑微跟大家一起例行公事地打着招呼，最后看着站在shen边的他“陈助理早。”

他还是那样整洁得一丝不苟，白se的衬衣每一chu1细小的褶皱都恰到好chu1的ting括，笑容随和，yan神疏远。在一群表情疲惫，睡yan惺松的同事里，他的冷清就像一面墙，将他无形地隔在人群之外。

他看了一yan郑微，回应她的问候。“早。”

电梯停在六楼，他欠shen让她先行，郑微连忙zuo了个手势“您先请。”他笑笑，先走了chu去，郑微才jin随其后离开电梯，随即两人各自走进办公室。

昨夜的一切，清梦了无痕。

然而从此郑微每次晚归，步入楼梯口的时候脚步总是踌躇，她从不往那个方向看，客厅的一盏灯却总是亮至夜shen。

白天工作场合相逢，再没有比他们更客气rong洽地相chu1，周渠jiao待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们两人共同完成，郑微zuo事利落，陈孝正严谨细致，一向要求甚严的周渠对他们的工作成果也表示赞许。只是八卦的小后勤经常说“郑姐，你跟陈助理在一起的时候，随便用DV拍一段，就是礼仪课的绝佳教材。”

有时办公会上郑微从会议记录中偶尔抬tou，她会错觉他的yan神liu连留在她的shen上，然而当她若有若无地朝他的方向看一yan，却总发现他的视线不过是越过了她，停留在某chu1。

八月份后，周渠参加的各zhong大大小小密集了起来，郑微也不时加班给他整理会议材料，有时在办公室呆到很晚，离开的时候才知dao整栋楼只剩了自己一个人。

第一次在加班的时候遇上陈孝正，他刚结束了一场应酬归来。

郑微看到他有些意外。

他说“我上来拿点东西，看到你办公室还亮着灯，就顺便来看看。”

习惯了白天的相敬如冰，晚上寂静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忽然就变得局促而狭窄。

“哦，我还有些事情没zuo完。”她以为ma上可以说“再见。”他却疲惫地在会客沙发上坐了下来。

“您还有事吗？”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忙碌。他听chu了她的言外之意“我坐一会就离开。”

郑微埋首工作中，没过几分钟，还是仍不住看了他一yan，他倚在沙发靠背上，双yan微闭，脱下来的外tao搭在tui上，领带也扯松了挂在脖子上，似睡非睡的样子，她远远地就闻到了酒气。

“你别在这里睡着了。”她说着还是起shen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shen边的茶几上“喝吧，热茶可以解酒，清醒了一点就回去。”

他睁开yan看着那杯茶“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倒茶，以前你真懒，开水都是我给你提到楼下，连碗都要我给你洗。”

“你醉了，还说那些过去的事干什么？”

他端起杯子，笑了笑“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真的已经过去三年了。大概真是喝多了一点…这样也好，我真怕太清醒。”

郑微把话题岔开了去“跟谁在一起喝，弄成这个样子？”

他说“跟其它几个分公司的负责人，这zhong聚会没多久就有一次，周经理不怎么喝，二分就我们两人，全guan到我这来了。”

郑微皱眉“不会是遇上了一分那几个酒鬼了吧。”

陈孝正摇tou“不是，一分的倒没去，我跟七分的副经理喝了不少，你还记得他吧。”

“七分的副经理，我没印象。”郑微茫然。

“你不记得了？”陈孝正有些惊讶“我刚到二分的时候，有一次跟他吃过饭，那次你也在场，他就坐在你对面，老看着你。”

郑微参加的饭局无数，怎么也想不起这么个人。“有吗，你记错了吧。”

他笑了“我怎么可能记错，那天你穿着一件白se的上衣，裙子是淡绿se，带着小圆点，tou发没有扎起来，也是今天这付耳环。”

他这么一说，她依稀记得自己是有这么一tao衣服，只是大半年过去了，她早忘了，他却还记得。如果她没有记错，在那些场合里，他从来没有正yan看过她。

这番话说chu了口，两人俱是沉默，郑微怔怔地看着电脑屏幕，也不知dao在想些什么，他手上的热茶散发袅袅的白烟。

“微…